第34章 絕情
在賀汀州強硬的堅持下,蕭衍不得不遵從他的要求,用輪椅推著他去了停車場。
他們剛出醫院,天空就划過兩道閃電。
隨後便是一陣悶雷響起,不過片刻功夫,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車身上,雨刮器開到最快檔位,視野依舊渾濁。
路面很快積滿雨水,車輪碾過水窪,濺起大片水花,車身微微發飄。
蕭衍一邊穩住方向,一邊餘光時不時瞥向后座臉色緊繃的賀汀州。
賀汀州背脊繃得筆直,後背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此刻他的臉色冷得像窗外這場暴雨。
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開快點。」
蕭衍應了一聲,腳下輕踩油門,車子破開雨浪,直奔著查到的薄行簡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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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喬綰本打算回實驗室,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麼下去了。
她現在急需用工作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否則她的情況只會越來越遭。
就在她準備跟薄行簡告辭離開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陰沉的天,密集的雨,讓她原本就低落的情緒愈加糟糕。
薄行簡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一個白色小藥瓶,走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喬綰身旁。
他擰開瓶蓋,倒出一粒藥放在掌心,連同溫水一起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這是助眠的藥,計量很輕,你吃了好好睡一覺,我就的隔壁,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到現在為止,他都從來沒問過喬綰任何有關她和賀汀州之間的事。
因為那是她的隱私,她不說,他便不能問。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她適當的照顧。
不打擾,不越界,守著朋友的底線,不給她造成任何困擾。
喬綰看著薄行簡手裡的安眠藥,心下微微一顫。
她昨晚一夜沒睡,神經緊繃得快要斷了。可一閉眼,腦海里就全是賀汀州渾身是血的模樣。
「我......」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快要融進窗外的雨聲里,
「我不敢睡。」
「可是你這麼熬著,身體會撐不住的,喬綰,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你不能倒下。」
喬綰暗淡的眸光閃了一下,是啊,她還有工作,她的團隊還在等著她。
喬綰呼出一口氣,緩緩抬手接過藥片。
蕭衍開著來到薄行簡家的小區外,動用了一些手段,才得以順利開車進入小區。
車子樓下薄行簡家樓下的路邊剎停,輪胎碾過積水,濺開一圈白花花的水花。
雨勢絲毫未減,密集的雨珠砸在車身上,震耳欲聾。
賀汀州不等蕭衍拿出輪椅,便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冰冷的雨兜頭澆下,瞬間打濕他額前黑髮,浸透病號服外臨時套上的外套。
後背傷口被雨水浸到,一陣尖銳的痛感傳來,他身形微頓,卻沒有半分停留。
蕭衍連忙抓過一把黑傘追過來,快步跟上,試圖把傘撐到賀汀州頭頂。
「先生!小心傷口,我去推輪椅。」
賀汀州抬手擋開傘,雨聲里,他聲音冷硬如鐵,「不用。」
他踏著積水往前走,褲子很快被雨水濕透。
可單元門攔住了他的去路。
喬綰拿著藥,正要往嘴裡放,門鈴突然急促的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持續的門鈴穿透窗外嘩嘩的雨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喬綰捏著藥片的手指猛地一緊,動作頓住,怔怔地望著大門的放心,心裡沒有來的突突跳了起來。
「誰會在這個時間過來?」
薄行簡狐疑地走到門口,看向可視對講屏幕。
雨霧糊在鏡頭上,畫面朦朧,可那道立在滂沱大雨里的身影,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賀汀州渾身濕透,黑髮淌著水珠,單薄外套緊緊貼在身上,身形看著搖搖欲墜,卻固執地站在單元門外。
薄行簡指尖在可視屏上頓住,眉頭緊緊擰起。
「是誰?」喬綰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薄行簡回頭,看了著喬綰,低聲回道:「是賀汀州。」
喬綰手裡那粒安眠藥,「嗒」地一下,掉在地磚上。
這時可視屏幕里傳來賀汀州的聲音,混著屋外嘩嘩的雨聲,低沉沙啞,穿透力極強。
「喬綰,我知道你在裡面。」
喬綰猛的僵在原地,盯著地上滾落的那粒白色藥片,心臟狠狠緊縮。
她聽得清清楚楚,那道聲音帶著疲憊,還有藏不住的偏執。
薄行簡側頭看了一眼喬綰,又重新看向可視對講,「賀先生,外面雨太大,你身上還有傷,有什麼事,改天再說.......況且她現在需要休息。」
屏幕里的賀汀州微微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對著鏡頭,像是隔著屏幕,牢牢鎖在客廳里的喬綰身上。
他沒在廢話,而是聲音冷硬地衝著隨後而來的蕭衍下達命令,「破門!」
這兩個字清晰地通過可視對講傳到屋內,傳到喬綰耳中,喬綰心頭一震。
她努力平復著心底翻湧的情緒。
一步一步走到門口,看著那頭狼狽虛弱的男人,心臟仿佛被千刀萬剮,痛得她渾身發抖。
可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冰冷和煩躁。
「賀汀州,你夠了!」
「你因我受傷,醫藥費我會一分不少給你。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七年前就結束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強迫自己抬眼,直直對上他被雨水浸透的那雙眼睛,字字絕情。
「你救我,我感激,可這不代表你能隨意闖進我的生活。
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以後別再來找我。」
賀汀州站在門外,渾身雨水不停往下淌,後背傷口撕裂的痛感一陣陣扎進來。
他隔著屏幕望著她,眼底翻湧著偏執的紅,聲音沙啞:「喬綰,你再說一遍。」
喬綰咬緊下唇,沒有半分退讓,冷聲道:
「我說,別再來找我。
你回去,好好養你的傷,我們從此兩清。
從今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就算再見面,也只當互不相識。」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賀汀州心口。
他本就重傷未愈,一路淋雨強撐到此刻,聽到喬綰如此絕情的話。
胸口忽然猛地一悶,喉間湧上腥甜,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噴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