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龍驤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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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轅門處。

  守護營門的士卒看到徐虎腰間掛著百夫長的腰牌，並沒有進行阻攔，當即放行。

  徐虎進入大營，一路來到中軍，拴好戰馬，就準備前往大帳。

  可是剛走到帳外，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龍驤軍的摔跤王來了呀！」

  突然傳來調侃聲，讓徐虎微微一愣。

  他定睛一瞧，臉上立馬露出了苦笑。

  好傢夥！

  這事整的。

  遇到熟人了！

  出言調侃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徐虎縱馬闖營的時候，讓他一個過肩摔，放倒在地的那個親衛秦山。

  這時，那秦山撇著嘴，脖子歪得老高，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神色有些幾分打趣，正斜著眼睛望著他呢。

  徐虎尷尬地撓了撓腦袋，朝著秦山拱了拱手，態度十分謙和。

  「兄台取笑了，當日是我出手沒有分寸，差點閃了兄台的腰，徐某在這裡給你賠禮了。」

  話落，徐虎便想要躬身施上一禮。

  可是還沒等彎下腰，就被秦山一把給扶起來了。

  「逗你玩呢，你我都是將軍麾下士卒，雖一人是親衛、一人是戍卒，但都是為將軍辦事，我又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而介懷？」

  秦山擺了擺手，隨後臉上露出了疑惑，開口詢問道：「你不在伏龍谷那邊值守，怎麼突然趕回大營了？難道那邊有什麼要緊軍務嗎？」

  徐虎微微一笑，開口回道：「倒也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軍務，就是外出辦事，順路回大營一趟。」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百夫長腰牌，語氣非常誠懇：「上次僥倖立功，承蒙霍帥提攜，得以榮升百夫長。如今伏龍谷戍衛人手漸多，新的甲冑、兵器還一直未曾申領，正好借著此番機會一併領回去。」

  「另外也想過來拜見拜見將軍，順便打探一下北莽大軍的最新動向，心中有數，也好回去安排防務。」

  秦山聽罷，點了點頭，恍然道：「原來如此。如今邊關局勢風雲變幻，北莽游騎四處出沒，多知曉些敵情確實更穩妥。」

  二人又隨口閒談幾句，說起伏龍谷那邊安置流民的事，秦山也是略有耳聞。

  他對徐虎收流民、建高牆，固守山谷之事頗為讚許，當即豎起了大拇指。

  聊了片刻，秦山抬手朝中軍大帳方向示意。

  「你稍在此處稍等片刻，我這就進去通報霍帥。」

  「多謝。」徐虎拱手道謝。

  秦山擺了擺手，整了整身上的甲冑，邁步掀開帳簾，走入帥帳之內。

  徐虎站在中軍大帳門口，心裡正在合計著該怎麼跟霍帥說。

  直接說太過冒失，恐怕有些不妥，還是委婉一些為好。

  目前還不能表明發現了巨大鐵礦，萬一礦被霍帥給收去了，那自己豈不是白費勁了？

  不顯山不露水，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還有，看看能不能訛霍帥一把。

  伏龍谷的流民日漸增多，開銷實在太大，要是能訛些糧食的話，那就最好了。

  如果訛不著，自己又沒有損失！

  先訛，成不成再說！

  俗話說得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來都來了，必須得讓霍帥出點血不可！

  大帳之內。

  龍驤軍主帥霍長風，正伏案翻看各處送來的軍情塘報。

  案上攤開一幅巨大的邊關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處烽燧、哨卡與北莽游騎出沒的地點。

  秦山入內，躬身行禮。

  「啟稟將軍，伏龍嶺戍衛所百夫長徐虎於帳外求見。」

  霍長風緩緩抬起頭，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

  「徐虎？他不好好守著伏戍衛所，怎麼來大營了？」

  秦山微微躬身。

  「回大帥，徐虎說是外出辦事順路歸來，一來想要申領百夫長所轄部曲的甲冑兵器，二來想拜見大帥，詢問北莽近日的軍情動向。」

  霍帥手指輕輕敲擊案幾，沉吟片刻，緩緩說道：「讓他進來。」

  「喏！」秦山拱手得令，應聲退出大帳。

  來到帳外後，笑著對徐虎抬手示意：「徐百夫長，將軍傳你入帳。」

  徐虎神色一斂，連忙收起剛才兩人閒談的鬆弛。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袍，端正姿態，深吸一口氣，抬腿走入中軍帥帳。

  帳內燈火明亮，空氣中混著墨香與皮革甲冑的味道。

  霍長風端坐於大帳中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徐虎身上。

  徐虎連忙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徐虎拜見將軍！」

  霍長風抬了抬手：「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謝將軍。」徐虎得令，直起身站在一旁。

  霍長風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笑著開口詢問道：「聽林崢說你小子準備在伏龍谷建起一道高牆，收攏那些遭受戰火失去家園的百姓們，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屬實！」徐虎點了點頭：「目前伏龍谷內收留的百姓已有千餘人，磚坯、土窯都已建好，就等陰乾之後開始燒磚築牆了。」

  「哦？」霍長風眉頭一挑，臉上流露出幾分詫異：「沒想到你小子居然還收留了那麼多人！」

  徐虎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的無奈。

  「將軍，涼州已經被北莽大軍攻下大半疆土，他們一路逃難而來，我要是不收留他們，他們就會埋骨荒野，我實在是狠不下這個心吶！」

  霍長風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凝重，他緩緩起身，來到帳中不停地踱步。

  「徐虎啊，有句話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叫做：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你對這句話是怎麼理解的？」

  徐虎微微皺眉，不明白將軍為何有此一問。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他略微思考片刻，直視著霍長風的雙眼，朗朗答道。

  「慈不掌兵，意思就是說帶兵要講軍紀、講取捨！戰場上，該罰要罰、該取捨就要取捨。如果一味心軟，捨不得責罰士卒，不忍心做殘酷決斷，軍隊就會紀律渙散，遇到戰事便會潰敗！不是說冷酷無情，而是執掌兵權不能被同情心綁架，必須以大局、軍紀為重！」

  「義不掌財是說太重江湖義氣、抹不開情面的人，不適合掌管錢財。管錢、管物資，要講規矩、講原則。如果礙於人情就隨意借錢、放寬帳目、徇私讓利，錢財很快就會損耗虧空。不是說做人不要講義氣，而是掌管財物的時候，不能被人情面子左右，公私必須分明。」

  霍長風聽完徐虎這番話後，讚許地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好，很好！」

  「徐虎啊徐虎，你可真是太讓我意外了！」

  「我是真沒想到你這個武夫，居然能懂得這麼多的道理！」

  「既然你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那我就放心了。」

  「你此次前來大營，應該不單單是為了申領甲冑吧？你在伏龍谷收攏了那麼多的流民，想必那點賞銀買的糧食，此刻已經見底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