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府軍百夫長

  「何人在此聚眾鬥毆，肆意傷人？」

  那為首的府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軍職，腰間掛著證明自己身份的百夫長令牌，翻身下馬後厲喝一聲。

  緊接著他雙眼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徐虎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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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們四人嗎？」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府軍百夫長直視著徐虎的眼睛。

  這時，李員外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上前，一把抓住府軍百夫長的衣擺，聲淚俱下。

  「孫百夫長啊，你可算來了！你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這四個戍卒無端闖入草廟村，阻攔我李家家丁前來接親不說，我帶人來後他還訛詐我五百兩紋銀。」

  「我本想要與張家商議婚嫁之事，他們二話不說上來就動手施暴，打傷我李家眾多家僕。」

  「您看，人全都在地上躺著呢，這就是鐵證啊！請孫百夫長為我做主！」

  說罷，他悄悄從袖口拿出一塊東西，塞到了府軍百夫長孫勇的掌心。

  孫百夫長裝作擦拭額頭的塵土，下意識瞥了一眼，看著手心那金燦燦的元寶，眼底掠過一絲貪婪，心裡頓時明白該怎麼辦了。

  他轉頭看向徐虎，眼神變得無比冷厲。

  當即帶著手下的人上前幾步，雙眼上下打量著徐虎，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身為邊關戍卒，你們不好好守著哨堡烽燧，居然敢擅離駐地跑到清河縣鄉野動手傷人？」

  「李員外乃是本縣鄉紳，你無故打傷他家家僕，已經觸犯大雍律法。」

  「來呀！把這四人給我拿下，帶回縣城審訊！」

  徐虎看著眼前狼狽為奸的官紳，抬腿上前一步，抬起了右手。

  「且慢！！」

  「孫百夫長是吧，你身為荒州府軍百夫長，駐守在清河縣城，出門辦案怎麼能聽信一面之詞？

  「明明是李員外指使家奴強搶民女，我們庇護百姓不得已之下才發生衝突，何來蓄意傷人一說？」

  孫百夫長冷笑一聲，嘴上義正言辭。

  「哼！鄉內婚嫁私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邊軍插手了？」

  「這遍的哀嚎的李府家丁，就是說明一切的鐵證，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徐虎臉上冷笑連連，差點被孫百夫長拙劣的演技給逗笑了，心裡暗道好一個顛倒黑白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指著一眾圍觀的百姓說道。

  「孫百夫長何不當眾問問張老漢父女，和草廟村的這一眾百姓？」

  「看看到底是李員外欺男霸女，指使手下搶親，還是我等進村蓄意傷人呢！」

  李員外聞聽此言立馬急了，緊忙快步跑過來高聲打斷。

  「百夫長大人他們都是張家的鄉鄰，自然會幫著張家說話，他們的證詞不能作數！」

  孫百夫長微微點頭，顯然已經被李員外塞進手心的金元寶所收買。

  他壓根不願聽百姓證詞，手臂一揮，身後十幾個府軍士卒紛紛上前，將徐虎四人團團圍在中間。

  「不必多言！」

  「傷人乃是不爭的事實，把人帶回清河縣府衙受審！」

  「若是膽敢拒捕，便以持械襲擊府軍之罪論處，格殺勿論！」

  徐虎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緊緊握著手中長棍，身上浮現出一股殺氣。

  「孫百夫長，我勸你好好想想，別一會下不來台！」

  孫百夫長臉色一沉：「放肆！本縣府軍辦案，哪裡輪得到你來置喙？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仇伍、王狗剩、錢滿倉見事情不好，三人齊齊靠攏，呈三角之勢護住徐虎。

  很顯然，一場邊軍與地方府軍的衝突，已然迫在眉睫。

  他們此刻已經把手放在了兵器上，就等徐虎一聲令下，就大開殺戒！

  孫百夫長一直盯著徐虎四人，見他們已經做好了防禦的陣勢，不由得揚起了嘴角，厲聲喝道：「他們打算拒捕！來人，給我拿下！」

  一眾府軍士卒得令，紛紛揮舞刀槍，便要朝著四人撲上來。

  就在府軍即將沖至近前的剎那，徐虎猛地抬手，大喝一聲：「慢著！」

  這一聲高喝雄渾洪亮，如同驚雷炸響，沖在前頭的幾個府軍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徐虎伸手向懷中一摸，掏出來一枚青銅令牌，高高舉過頭頂。

  令牌之上，龍驤軍獨有的紋路刻印清晰分明。

  背面刻有龍驤兩個字，而正面最中間那個大大的「百」字，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看看這是什麼！」

  孫百夫長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猛然一縮，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為眼前這四人，不過就是烽燧里普通的底層戍卒，最多能有個伍長就不錯了，壓根就沒當回事。

  哪裡想到眼前穿著一身戎裝、毫不起眼的徐虎，竟是龍驤軍的百夫長！

  大雍軍制，邊軍百夫長，品級要高過地方府軍百夫長半級。

  邊軍常年在前線浴血奮戰，乃是朝廷最為倚重的軍力，尋常地方府軍，萬萬不敢隨意拿辦。

  別說是孫勇這個府軍百夫長了，就算是荒州府的千夫長來此，也得給上三分薄面。

  孫百夫長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不見，額頭漸漸滲出一層冷汗。

  他暗暗尋思，此時北莽興兵來犯，要是真把這位邊軍百夫長押回了縣衙，讓他含冤入獄，這事要是被捅到龍驤軍大營去，別說自己頭頂這個烏紗帽了，估計到時候整個清河縣都得被龍驤軍踏平！

  可不能因為這塊金元寶，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一旁的李員外看到孫百夫長臉上的表情正在不斷變換，連忙湊了上來。

  他壓低了聲音，又在孫百夫長耳邊低語了幾句。

  「孫百夫長你倒是讓人上啊，一塊破令牌有什麼好怕的！」

  話落，李員外又從袖子中拿出一塊金元寶，塞進了孫百夫長的手裡。

  孫百夫長只覺手裡一涼，從手指縫中看到金光閃閃，緊忙又給塞了回去，還不停地衝著李員外使眼色。

  「不行啊！」

  「此人拿不得！」

  「他是邊軍的百夫長，要是把他拿了，那可真就闖下大禍了。」

  李員外一看孫百夫長竟然慫了，心裡是五味雜陳，別提是什麼滋味了。

  心想你特麼不敢拿人，剛才為啥收我金元寶？

  錢你收了，事你又不想辦了，那哪能行！

  李員外又把金元寶給塞了過去。

  「孫百夫長，現在咱們已經是騎虎難下了，你要是不把他拿下，他就得把我拿下！」

  「咱們可是打了多年的交道，你收了我多少土特產你自己心裡清楚，反正你自己掂量著辦。」

  李員外此言一出，府軍百夫長孫勇陷入了兩難之地。

  現在反倒把事情推給他了。

  一邊是清河縣赫赫有名的鄉紳，也是他的財神爺，另外一邊是得罪不起的邊軍百夫長，此刻邊關還處在戰亂，這可整麼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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