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月初三,趙家嶺
書房裡,宋宋平釗正在打電話,看到宋江瀾進來,他示意兒子坐下,隨即按了免提
「你是說,那名破壞我軍軍事裝備的間諜,是趙寶歲的朋友?」
宋平釗深吸一口氣。
「是普通朋友,還是關係緊密的朋友。」
那邊,秦劍猶豫片刻回答。
「是初戀情人,我們才得到的消息,趙寶歲與杜勇江從小一起長大,一度都要談婚論嫁了。」
「我們得到可靠消息,杜勇江很可能潛伏在京城,十有八九是為了趙寶歲。」
如果是旁人,秦劍就直接將人抓了審訊。
可趙寶歲是宋家的兒媳婦,牽扯重大,實在是……
「秦叔,杜勇江的信息您那邊掌握了多少?比如長相年齡,比如……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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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瀾湊近電話,沉聲問道。
秦劍還真有杜勇江的資料。
「杜勇江,男,二十五歲,身高一米七八,洛溪縣人……B型血。」
聽到「B型血」這三個字,宋江瀾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當即用桌上另一部電話撥通了號碼。
「援朝,你幫我個忙,多派幾個人幫我盯個地方……」
宋江瀾報上趙寶歲居住的那棟院子地址。
臨了再三強調。
「一定要二十四小時嚴密布控,有任何可疑的人,當場拿下。」
掛了電話,宋平釗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這麼做,是打算與趙寶歲撕破臉嗎?畢竟,你們有孩子了。」
宋江瀾冷冷一笑。
孩子?
那不是他的孩子,那是杜勇江的!
甚至他懷疑,趙寶歲很可能已經與杜勇江見過面了。
她什麼都知道,卻試圖將他玩弄在股掌間,真是……好有勇氣。
「秦叔,我讓你查趙晚穗,你查得怎麼樣了?」
他原本就想儘快給秦劍打電話詢問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問個清楚。
「按照你提供的信息和照片,我還真查到了一個人,但她不是官莊鎮那邊的,她家在趙家嶺村。」
聽到這話,宋江瀾猛然坐直了身體。
「還有呢?」
「家裡父親早逝,有個病弱的母親,多年來靠做豆腐謀生,哥嫂難纏,小姑娘的處境很是艱難。」
秦劍說道:「大概半年前吧,趙晚穗忽然消失,她哥嫂鬧了好一陣子,可她母親一口咬定女兒死了。」
說到這裡,秦劍嘆氣。
「聽說這哥嫂要把小姑娘賣給家暴成性的老男人,母親沒法子,只能讓女兒去外面謀條生路。」
「村里還有她沒結婚就懷孕的謠言,但人不在,這謠言也沒法求證。」
宋江瀾微微閉上了眼睛。
難怪那時候他趕趙晚穗離開時,她一臉絕望與難過。
原來,她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找過她母親幾次,老太太什麼都不說,我又給了她嫂子五塊錢,她有的沒的,說了好多。」
秦劍苦笑說道:「都是說趙晚穗的壞話,還說三月初三那一晚,趙晚穗外出給人送豆腐,一晚上沒回家。」
「說她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是那時候懷上的。」
三月初三……
宋江瀾的心猛然一顫,幾乎不受控制站起身來。
三月初三,趙家嶺。
那一晚雖然迷亂瘋狂,甚至是在簡陋的磚瓦窯里,可他卻記得所有細節。
女孩身上帶著豆腐的甜味,後來他離開時,門口似乎還有被踩碎的豆腐……
是了!那就都對上了!
與他春風一度的人不是趙寶歲,而是趙晚穗!
根本不是什麼「歲歲」,而是「穗穗」!
一想到這幾個月來,他真正心愛的女孩以保姆的身份在家裡受累吃苦,宋江瀾的心就一陣陣疼。
又想到他那時與她剛見面,還一把推倒了她,心中更是懊悔至極,恨不得剁掉推她的那隻手。
宋平釗看到兒子失控的表情,隱隱猜到了什麼。
一時覺得荒謬,一時又覺得高興。
「江瀾,但現在牽涉到杜勇江,在他落網之前,哪怕天大的事,你也得按兵不動。」
宋平釗沉聲說道:「稍有不慎,很可能會打草驚蛇,一旦他逃去邊疆,再要抓他就堪比大海撈針了。」
「我知道。」
宋江瀾的聲音沉靜,臉部肌肉卻在隱隱抖動。
「爸,您和秦叔叔先聊,我去處理點事。」
宋江瀾大步走到趙晚穗房間外面。
深深吸了好幾口氣,他才抬手敲門。
「進來。」
屋裡傳來趙晚穗柔柔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只見趙晚穗撐著腦袋側躺在床外側,一臉溫柔凝視著身邊熟睡的一雙兒女。
母愛泛濫。
「宋團長,您來了。」
看到宋江瀾進來,趙晚穗忙不迭坐起,將衣裳扣子系好。
「小趙,孩子父親的事,可能有信兒了。」
宋江瀾壓抑著心中翻湧的感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有人找上門來,自稱是那晚與你……我考慮到你和孩子的安全問題,想先和你溝通一下。」
趙晚穗聽到這話,眼中迸發出光芒。
「真的嗎?他……他是幹什麼的?」
「他也是一名軍人。」
宋江瀾嘶聲說道:「三月初三,他去趙家嶺公幹,被人暗算,在村東頭的磚瓦窯里,和一個叫穗穗的女孩在一起。」
「小趙,你不是城南官莊鎮的人,你是趙家嶺村的,是不是?」
趙晚穗眼中閃爍著淚光,許久哽咽著點頭。
「是,我是趙家嶺村的,之所以騙你們,是害怕……趙寶歲把我的消息傳回老家,我怕哥嫂找上門來帶我回去。」
「三月初三那晚,我幫我母親給人送豆腐,途徑磚瓦窯時,聽見裡面有動靜。」
「我聽著裡面的人好像很難受,就進去查看,誰知……」
誰知被撲倒,就那般稀里糊塗的,沒了清白。
宋江瀾微微閉眼,聲音不由顫抖。
「然後呢?」
「然後……他要走了,他給我留了錢和糧票,他讓我來京城軍區大院找他,我來了,卻陰差陽錯認錯了人。」
忽然,趙晚穗瞪大了眼睛。
「宋團長,那人……你是不是也認識?他那晚可能不想對我負責,所以臨時反悔,冒用了您的名字。」
宋江瀾,宋疆南……
或許一開始,對方說的就是宋江瀾這個名字。
聽到這話,宋江瀾一時有點無語和好笑,心中的痛也沒那麼深了。
這個傻姑娘。
都到這種地步了,怎麼還沒往他身上想呢?
但也好。
一步一步來,省得她一時接受不了。
「哦,那些錢和糧票里,還夾了一張電影票呢。」
趙晚穗下床,從柜子最裡面的小包袱里找出電影票放在桌上。
宋江瀾知道那張電影票。
是他臨時得了一張電影票,卻沒空去看,於是與糧票那些塞在了一起……
甚至電影票上還有一個「宋」字。
將那張失而復得的電影票攥在手中,宋江瀾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
真相,已經大白。
對她難以描述的生理反應,還有對她孩子油然而生的親近與喜愛,根本不是什麼難以解釋的巧合。
她本就是他想娶的女人,她腹中的孩子,本就是他的骨肉。
「他人呢?他現在找我想幹什麼?難道想搶我孩子?」
趙晚穗一臉防備。
「宋團長,勞煩您轉告他,我最難的時候他沒有出現,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他了。」
「孩子是我自己的,與他無關,您……您讓他滾遠點。」
說到這裡,趙晚穗已經止不住哭出聲來。
怎麼能不痛呢?
怎麼能不恨呢?
她這數個月過得艱難困苦,要不是有宋家伸手拉她一把,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既然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玩消失,那就永遠永遠給她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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