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既然是陷阱那就全拆了
穹頂那片翻滾的血海壓得越來越低,猩紅黏稠的魔氣順著四十二根青黑石柱往下淌,在地面迅速鋪開一層蠕動的肉質薄膜。
噗通!
沖在最前頭的兩名重點班學員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上。
他們引以為傲的三星武者護體罡氣,剛觸碰到地磚上的血光,就像熱鐵板上的豬油一樣滋滋融化。
「我的丹田……氣血轉不動了!」
「導師!救命!這地磚在喝我的血!」
哀嚎聲瞬間被地脈翻湧的抽吸聲蓋了過去。
帶隊的兩名特聘實戰導師臉色鐵青,剛拔出重型戰刀踏前半步,周身骨節便傳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脆響。
大殿地面的暗紅陣紋像千萬條餓極的水蛭,死死咬住了兩人的腳踝。
宗師級的渾厚氣血順著褲管瘋狂外泄,兩位導師的臉頰在幾個呼吸間迅速凹陷下去,皮肉泛起死灰,當場被抽乾了力氣。
純純的待宰羔羊。
「退後!全給我退到石階上面!」
清脆凌厲的嬌斥撕破混亂。
蘇詩逸反手拔出秋水長劍,鋒刃割開粘稠氣流,帶出一片冷冽的森白霜花。
她胸前的蛟鱗軟甲早已布滿細碎裂痕,但少女脊背挺得筆直,長劍橫胸,硬生生頂著從天而降的龐大重壓,將四名嚇破膽的學員死死護在身後。
「蘇小姐,別白費力氣了。」
高台上的主祭眼窩裡翻騰著墨黑死氣,喉嚨里滾出鐵片刮擦般的怪笑。
他抬起一根長滿黑斑的枯瘦手指,對著蘇詩逸凌空虛點。
「在基地市溫室里長大的雛兒,真以為世上有天上掉餡餅的傳承?你們的眼界不該這麼淺吶。這方圓十里的大地,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我教用三十萬生靈的精血徹底醃透了!」
主祭狂傲地展開雙臂,任憑胸口那朵九須黑蓮鑽出皮肉,貪婪地扭動枝葉。
「能成為巫妖殘屍復甦的養料,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蘇詩逸長劍微顫,冷汗順著下巴砸在劍脊上。
她咬碎下唇,掌心死死摳住江凡先前塞給她的白玉古佩。
前輩……
那位一路庇護江凡的老神仙,這次還會顯聖嗎?
江凡呢?那傢伙剛才去耳室解手,現在有沒有被這邪陣吞掉?
三十米外,神像底座的陰影深處,江凡蹲在碎石堆後,面無表情地咽下最後一口壓縮餅乾。
把別人全族當豬宰,還非得包裝成大造化,真當老子沒見過洪荒那些連骨頭渣子都不吐的太古老陰比?
主祭站在高台上,掌心托起一柄生滿白骨倒鉤的漆黑法杖,杖頂的顱骨空洞裡噴出尺許長的慘綠魂火。
「引魂!起陣!」
主祭仰天暴喝,整座大殿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半尺,數萬名冤魂的虛幻哀嚎自裂縫深處狂涌而出。
大殿中央,幾十名學員頭頂浮現出近乎透明的魂魄光影,正被一股蠻橫的吸力強行扯向祭壇核心。
蘇詩逸長劍脫手砸入地面,單膝重重磕在石階上,嘴角溢出大口鮮血。
「這就開始搖人了?」
神像後的江凡搖了搖頭,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從袖管深處抽出半截沾著紅漆的引爆銅線。
他壓根沒有看戲的閒心。
什么正邪大戰,什麼天驕喋血,在他眼裡全是一幫缺乏安全意識的馬大哈在組團送死。
對方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亮血條,背後能沒有幾個武尊護道?地底祭壇里藏著的髒東西,能沒帶自爆拉墊背的後手?
既然你非要把大門焊死,那大家就都別玩了。
「這屆隊伍帶不動,拆遷還得看專業人員。」
江凡指尖的上清仙元如電火花般輕輕一跳。
三十六處地脈節點,七十二枚烙印著兩儀太清紋的特種溫壓符,外加他連夜用軍用鋁熱劑搓出來的太古大爆竹,在同一毫秒接收到了指令。
引爆。
主祭口中的咒文剛念到第七個音節。
轟!
不是一聲爆響。
而是整整三十六道重疊在一起、把空氣震出肉眼可見波紋的沉悶轟鳴!
大殿西北角那根七人合抱的盤龍青黑石柱,連一絲受力彎曲的過程都沒有,從柱基到柱頂,瞬間被熾白色的真火燒成了發光的等離子霧氣!
緊接著是第二根!
第五根!
第十八根!
整整四十二根承重石柱,在同一剎那化作了噴涌數十丈烈焰的通天火炬!
原本陰森刺骨、血海翻騰的古墓,溫度在一秒內暴漲到數萬度!空氣中的氧氣被抽成虛無,深淵魔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純陽烈焰汽化成了青煙!
「什麼東西?!」
主祭的眼珠子差點瞪裂。
他引以為傲的九曲血祭大陣,陣紋才亮了三成,承重地基當場沒了!
這根本不是武道強者的真氣衝擊。
這是有人把戰略溫壓彈直接塞進了古墓的心臟,然後用純度高到離譜的神火點了引信!
轟隆隆!
數十萬噸重的花崗岩穹頂徹底失去支撐,如同崩塌的天幕轟然砸落。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黑蓮教死士,連骨刃都還沒來得及抬起,就被狂暴的氣壓環拍在了地上,隨即便被倒卷而來的烈火吞噬,骨頭都燒成了焦炭。
蘇詩逸絕望地閉上雙眼,用後背護住身後的學員,等待著被萬噸巨石碾碎的下場。
然而,那股能融化精鋼的狂暴熱浪,在掠過她頭頂三尺時,卻詭異地撞上一層無形水幕,順滑地分流開來。
微風卷過。
蘇詩逸顫抖著睜開眼。
火光沖天的廢墟半空,不知何時立著一道被玄黑斗篷完全包裹的身影。
那人周身籠罩著一圈極淡的灰白色混沌氣,四周的氣流仿佛都在向他塌陷。
他凌空懸浮,斗篷邊緣沒有半分雜色,連半根頭髮絲都沒漏在外面。
是前輩!
果然是那位一直在暗中護道的老神仙!
蘇詩逸眼眶泛紅,緊緊握著佩劍,指節劇烈顫動。
半空中的江凡卻在心裡瘋狂罵娘。
他要是再不出手把這幫拖油瓶保下來,蘇詩逸死在這裡,蘇家那些老怪物絕對會順著因果線把方圓百里掘地三尺,到時候他根本藏不住!
既然都炸到這個份上了,那就貫徹洪荒老規矩,露面的、沒露面的,通通揚了!
嗡!
太清兩儀劍意在虛空中無聲凝實。
不是一道,而是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青白劍瀑!
每一道劍氣薄如蟬翼,裹挾著斬斷因果的冰冷道韻,撕裂滾滾濃煙,筆直墜落!
嗤!嗤!嗤!
殘存的二十多名黑蓮教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身形剛掠起三尺,青白光芒閃過,整個人連護體罡氣帶皮肉齊刷刷斷成兩截!
鮮血還沒來得及噴濺,劍氣附帶的極寒水汽便將殘軀徹底凍成了冰坨,摔在地上砸成一地冰渣!
「不……不可能!基地市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主祭癱坐在龜裂的高台上,手中骨杖早已化作齏粉,半邊身子燒得焦黑。
他預判了軍方的防守,預判了世家的增援,卻做夢都沒想到有人一上來就把棋盤連桌腿全給鋸了!
「既然要毀……那就一起死!」
主祭徹底瘋魔,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心口,硬生生將那朵九須黑蓮連帶心頭血摳了出來,狂笑著拍進腳下裂開的血色深淵!
「偉大的深淵戰靈!以我殘軀為祭,醒來吧!撕碎這片天地!」
咔嚓!
地底深處,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血棺轟然爆碎!
黑風峽谷劇烈搖晃,岩層寸寸崩解。
一隻長達三十餘丈,完全由漆黑骨骼構築的滔天巨爪,悍然撕開翻滾的岩漿,帶著讓神魂戰慄的蒼茫煞氣,破土升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