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從地底給邪教來了一發升天
暴雨剛停。
泥地又軟又黏,一腳踩下去能帶出半截爛根,空氣里全是腐殖質發酵的餿味。
拜魔教殘黨首領枯骨執事,站在一座血泥壘起的高台正中。
黑斗篷被陰風扯得獵獵作響,濕透了貼在後背的骨架上,讓他看起來活像一具裹著黑布的骷髏標本。
高台前,十個年輕武徒跪成一排。
這些人全被下了迷藥,身上只剩一件單薄的麻布短衣,腦袋耷拉著,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枯骨執事抬起骨杖。
杖身生滿倒刺,杖頭嵌著幾塊碎顱骨,刺尖泛著淬毒後的烏光。
杖尖往下一壓,骨刺挑開第一個祭品喉嚨上的皮。
一滴發黑的血珠,慢慢滲了出來。
「沉睡的深淵主宰啊……」
他仰頭嘶吼,雙臂大張,空蕩蕩的眼眶裡黑火往外翻:
「以純陽童男之頸血,奉為登天之階!開門!引魂!恭迎~。」
轟!!!
聲音沒了。
整片天地的聲音,在這一刻被一刀切斷。
枯骨執事的咒文卡在嗓子眼,舌頭還卷著,下一個字死活吐不出來。
方圓三十里的天地靈氣,一口氣被抽乾了。
風停了。
半空的雨絲定在原處,一根根懸著,不往下落。
一層青白光幕從虛空里舖開,倒扣成一口通天大碗,把整片莊園廢墟連同外圍荒野,嚴嚴實實扣在裡頭。
兩儀微塵陣,啟動!
陣盤明明焊死在百米地底的引擎里。可陣力不講道理,順著岩層縫隙搶先一步衝上地表,先把鍋蓋扣了下來。
碗裡的游離能量,眨眼被颳得一乾二淨。
「什麼東西?!」
枯骨執事全身骨節噼啪亂響,手裡的骨杖吱嘎作響,快要撐不住。
他體內那股半步武尊級的深淵魔氣剛想往外涌,就僵住了。
經脈里的力量像被兜頭潑了一桶冰水,一寸一寸凍成冰碴。
凍住它的,是一股純陽氣息。
浩大,霸道,乾淨得不帶一絲雜質。
這是……武神?
不。
武神也做不到!
身後三十五個黑袍死士,同樣釘死在原地。
離高台最近的那個,喉結拼命滾了一下,想喊一聲「執事」,嗓子裡只擠出半口氣。
寬大袍袖底下,一雙雙眼珠子瘋狂亂顫。
愣是連根小拇指都抬不起來。
……
地底,安全屋。
江凡死死盯著晶石屏幕。
畫面里,三十六個黑袍人一動不動,跟三十六根插進泥里的木樁似的。
他後背的寒意不但沒退,反而一下炸開了。
「不動?」
「兩儀大陣壓頂,連聲慘叫都沒有,連個護體法術都不套?!」
江凡牙關咬得咯咯響,後頸汗毛根根豎起。
「領頭那個起碼是武聖,三十五個大宗師陪他一起裝木頭人……」
「裝孫子裝到這份上,專業對口了屬於是。」
「陷阱!百分百是死士陷阱!」
「拿肉身當餌,把深淵自爆神雷壓到極限,就等老子露頭那一下!」
他視線往下一掃,落在高台前那排跪著的年輕人身上。
眉頭一跳。
「還有這十個……」
「迷藥?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萬一是奪舍容器,或者肚子裡種了魔種的人肉炸彈,老子這邊剛炸完,十個魔頭從灰里爬起來怎麼辦?」
後半句他不敢往下想。
江凡指尖一勾。
陣力里分出十縷微塵,貼著地面一卷,把十個年輕人連人帶麻衣,一併收進陣內空間。
「先關起來。回頭一個個扒開查。」
做完這一步,他眼底那點慌,一下翻成了狠。
「想跟老子換命?」
「你們配嗎?!」
不能等。
多等零點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轟!
他一掌拍在掘進機的超載紅閥上。
體內兩百零六塊大地不滅骨同時復甦,骨縫裡的金紅巫紋一路亮到指尖。
氣海上方,那顆九竅金丹瘋了一樣旋轉。
純陽仙元如同決了堤,一絲退路都沒給自己留,順著雙臂經脈,全數砸進這台鋼鐵怪獸的心臟。
「昂!!」
那不是機器的轟鳴。
那是龍吟。
三千道陣紋同時亮起,高能等離子電弧被硬生生拔到白熾。
幾十噸重的掘進機,原本朝下的履帶被江凡打橫一翻。
主軸倒懸。
液壓頂杆往上猛抬。
錐形鑽頭,對準了頭頂。
「給老子上!!」
嗤啦啦啦!
地殼在抖,地基在叫。
鋼鐵巨獸裹著青白仙雷和上萬度的等離子火光,化成一條雷火狂龍,一頭撞進岩層。
花崗岩,特種鋼筋,地下排水管。
一樣都沒撐過一秒,全被熔成翻滾的岩漿。
狂龍升天,寸草不生。
……
地表。
枯骨執事連眼珠子都沒來得及往下轉。
他只覺得腳底的泥一下變得滾燙。
下一秒,整片大地往上鼓起好幾米。
轟隆!!!
天塌一樣的巨響里,大地四分五裂。
一條十餘米粗、通體纏滿熾白電弧和青白道紋的火龍,從他正腳下破土而出。
天地失色。
枯骨執事臉上的驚恐,只做到一半。
仙雷和等離子電弧橫掃而過。
骨杖碰到雷光的那一瞬,直接變成一捧碳粉。
接著是黑袍。
是乾癟的皮肉。
連他泥丸宮裡剛探出頭、想往外逃的那縷神魂,都在白光里被一層層剝開,分解。
最後什麼都沒剩。
三十五個黑袍死士,地上三十六根深淵骨樁,還有那面長滿銅綠的八角羅盤。
沒有過程。
雷火狂龍衝上百米高空,前後不到半息。
該沒的,全沒了。
轟鳴聲迴蕩了十幾個呼吸,才慢慢沉下去。
……
百米地底,屏幕上。
紫竹林廢墟沒了。
原地只剩一個直徑超過百米、深不見底的赤紅琉璃天坑,坑壁光得能照出人影。
坑底往上冒著白煙,空氣被燒得扭曲發顫。
別說屍體。
連一粒屬於那群邪修的有機殘渣都找不到。
安全屋裡,江凡扶著燙手的操縱杆,大口大口喘氣。
冷汗順著下巴砸在發燙的鐵板上。
滋的一聲,冒起一小縷白汽。
他抬手抹了把被熱浪熏紅的臉,咽了口唾沫。
「媽的……好險。」
「差零點一秒,讓他們把那個壓縮自爆禁術憋出來,老子今晚就得被掀掉一層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