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趙長林：不好意思，我全身而退了
這一桌的菜色往後廚一遞，李美娥驚呆了，「婷婷，你沒弄錯吧？」
曲婷婷笑盈盈的，「錯不了。」
她一努嘴，示意李美娥往外看，低聲道：「瞅見沒，那小子又領人來吃大戶了。」
李美娥順著曲婷婷的方向，往外看。
看見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一個是她早已熟悉的，經常跟不同的人跑來吃好飯好菜的何大哥。
另一個……
李美娥扭頭，看了一眼邊炒菜，邊罵罵咧咧的胖廚子，「哎呀媽，王叔，這不你大侄嗎？」
胖廚子敲鍋的聲音更響了，「娘的，什麼侄子，都給我死邊拉子去！
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個個的，都餓死鬼托生啊？
累死老子了！」
挨了一句呲的李美娥也不生氣。
她這人雖然脾氣不好，可架不住有奶就是娘，眾所周知，跟著胖廚子混，那有肉吃啊。
都有肉吃了，挨句罵咋了？
又不能掉塊肉。
可想到趙長林那憨厚的樣子，她又怕趙長林被何大哥給坑了，正著急呢，第一個菜，溜肉段出鍋了。
李美娥主動去上菜，曲婷婷也沒跟她搶。
能偷懶多好，李美娥要是樂意多干，那她就多清閒一會兒唄。
「溜肉段來咯！」
李美娥笑眯眯的，「慢用哈。」
何陽看見來人是李美娥，愣了一下，笑了，「喲，美娥，今天咋是你給我上菜？」
「婷婷去忙了，就我先來。」
她看了一眼趙長林，「你們這錢，啥時候付？」
「嘖，」何陽看了一眼從始至終都沒反駁自己的趙長林，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還能少的了飯錢？」
他指了指牆上的紅字——禁止無緣無故毆打顧客。
戲謔道：「我敢嗎？」
李美娥淡笑不語，傳遞消息失敗，撤退。
七菜一湯半個小時內都上了。
米飯配餃子，趙長林吃的頭也不抬。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趙長林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敞開了吃喝了。
咋說呢，就一個字，爽！
二人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菜足飯飽，何陽招手，叫了曲婷婷來付錢。
「誠惠，現金六塊七毛八，糧票二斤。」
曲婷婷報完了價格，趙長林、何陽就這麼坐著，看著，直到十秒後，曲婷婷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眯了眯眼睛，「二位，這是啥意思？吃霸王餐吃到我國營飯店來了？」
何陽一愣，臉上的笑也繃不住了，「弟弟，你啥意思啊？」
趙長林茫然，「啊？我掏錢啊？」
「……那不然呢？」
「可是，我沒錢啊。」
何陽裂開了，「不是，你別開玩笑啊，你昨天不是剛賺十塊嗎？」
趙長林無辜的，「我啥時候賺十塊了。」
仗著二人的談話，沒有第二個人聽到，趙長林張嘴就是胡咧咧，「是仨人賺十塊，還累個半死。」
何陽氣的咬牙，心想，你要是早說自己才分到三塊多，那他就照著三四塊錢的飯點了。
「那三塊錢呢？」
何陽鬱悶，趙長林還有用，不能現在就翻臉，剩下的錢，只能自己貼了。
交代道：「拿出來吧，剩下的，我給你補上。」
趙長林更不好意思了，「我、我兜比臉乾淨，身上一分都沒有。」
「什麼？！」
何陽再也繃不住自己的身段了，臉色一變，「一分錢都沒有？」
趙長林眉頭皺起，語調也沖了起來，「不是，你這話是啥意思？
我說了沒有就沒有，還能騙你咋滴？」
「那你錢呢？」
「交給我娘了。」
何陽不信，上手翻兜。
果真跟趙長林說的那樣，分幣沒有不說，裡頭還藏了點刀片，這玩意兒可鋒利，給何陽的手指頭，豁了個大口子。
血呼啦啦往外冒。
氣的何陽眼前發黑。
偏偏趙長林還倒打一耙，「不是，你啥意思？不是你帶我來吃飯嗎？咋還要我付錢？
你早說，我就不吃這一頓了。」
「你……」
趙長林還在加碼，「再說了，這些菜，哪樣是我點的？」
他吃的肚子鼓鼓，「我尋思著客隨主便，你可倒好……」
一咬牙，趙長林黑著臉就要走。
想到自己下的套還沒把趙長林徹底綁住，何陽愣是伸出手，一把薅住了趙長林，努力壓下，被氣的哆嗦的腮肉。
咬牙強笑，「哈哈，看你，還是小孩脾氣，我跟你開個玩笑，你咋急眼了？」
這個玩笑，開的何陽的心，在滴血。
他安撫住了趙長林，掏了五毛錢，叫曲婷婷幫自己叫人拿錢。
曲婷婷不樂去，李美娥願意去，接了五毛，喜笑顏開的走了。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何陽，還在為自己『不合時宜』的玩笑，跟拉拉臉的趙長林陪笑。
「看你，咋這麼不禁逗，我這不尋思著，吃飽喝足，鬧個笑話嗎？」
何陽的手，已經被簡單包紮了一下，他舉著被血浸透的布條，笑著，「我都傷成這樣了，也沒跟你拉拉臉啊。」
趙長林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不對，站起身，默默往後廚走。
「長林？」
趙長林硬邦邦的，「我給你討口熱水喝。」
後廚。
洞悉前因後果，且知道何陽是什麼成分的胖廚子，看著趙長林，笑了，戲謔的，「大侄兒，你這，深藏不露啊。」
沒想到，還能有人從何陽的手裡占到便宜。
趙長林笑了笑，「叔，您也不賴啊。」
「喏，」胖廚子一努嘴，「水在那，喝完了，給我洗乾淨送過來。」
「得了，謝謝您。」
……
何陽一個賊頭賊腦的小兄弟送了錢、票，將二人贖出來。
到了外頭，何陽如釋重負，扭頭，笑呵呵的，「不是說，要搓兩把嗎？
走啊，吃飽喝足，也鬆快鬆快。」
必須得從趙長林的身上，把自己的損失找補回來。
擦！
太讓人生氣了。
「嗯，我看行。」
趙長林淡定的，看我贏不贏你就完事兒了。
這次，地點又換了。
是一個幽靜的二樓，裡頭的人，倒也懂規矩，甭管是高興，還是沮喪，都壓著嗓子，在可控範圍內吼叫。
「來，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