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山練練，咋就來蹲倉子了？
上輩子二十歲的趙長林，文不成，武不就。
下地幹活雖不至於分不清麥苗與野草，可那活兒乾的，又糙又慢，辛辛苦苦一整天，跟個娘們拿一樣的工分。
這輩子的他，皮子是嫩的，可裡頭的芯是個老油子。
他清楚的知道，背後靠著的山，裡頭蘊含著多大的寶藏。
「上山可苦，你能受得了？」
「爹，你不也這麼過來的嗎？」
趙長林傻樂呵，「苦，正說明人活著，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剛準備感動一下的趙父，立馬就不感動了。
個小兔崽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來象牙！
「那收拾收拾，我帶你上山練練手把。」
父子倆剛把獵槍，以及下套子的東西收拾好，裝了滿滿一背簍。
趙母出來，迎面撞上。
看見爺倆這架勢，傻眼了，「不是，你們幹啥去？」
「上山打獵。」
「你認真的？」
趙母覺著匪夷所思，「這大雪，你也不怕……」
「沒事，不往深了走。」
沈薇很緊張趙長林的安危。
可她也不敢對公爹的決定提出什麼意見，隻眼巴巴的看著趙長林，叮囑道：「萬事小心，我在家等你回來。」
「妥了！等我回來，給你燉肉吃！」
在家，趙父一向是說一不二，交代了兩句，帶著趙長林就走了。
身後還跟著搖頭晃腦，尾巴快要搖出來殘影的大黃。
以及步伐沉穩的狼青。
倆狗一上山，那端正的姿態就擺出來了。
狼青首當其衝走在前頭探路，大黃殿後。
父子倆還沒想好，該在哪裡下套的時候，大黃就嗷嗚一下，給自己頭插雪堆里了。
再拔出來的時候，嘴裡咬著一隻活蹦亂跳的灰兔。
兔子這玩意兒，模樣溫順可愛，其實性格暴躁，一招兔子蹬鷹，給大黃都踹出來腦震盪了。
若不是狼青迅疾如雷，還真叫兔子跑了個屁的。
大黃知道自己壞了事兒，狗臉上滿是諂媚，繞著趙長林蹭蹭蹭。
尾巴都要搖上天了。
趙長林斜了一眼大黃的小賤樣，抬手，照著狗臉上一抽，「去，別鬧！邊兒放哨去！」
甭管咋滴，這開門紅算是到手了。
從狼青的嘴裡接過兔子，麻繩一栓，手上動作麻溜兒，心，卻已經飛了。
不上山還好。
一上山，心裡就惦記著，那正躲在空心樹樁里酣眠的倆牲口。
報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熊皮、熊掌、熊膽樣樣都是好東西。
肉還能另外賣錢。
雖說現在不給自由交易，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只要東西在手裡，想出手不難。
就是，該怎麼說服老爹呢？
「噔~」
菸袋落腦袋上，砸的趙長林滿眼金星，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爹？！
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趙父呵斥道：「混小子，這是走神的時候嗎？在山上，得時時刻刻緊著皮子，你一個鬆懈，小命都得搭進去。」
趙長林無話可說。
大黃、狼青放哨，趙父帶著趙長林下套子，挖陷阱。
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上輩子趙長林一個人磕磕絆絆吃了不少苦頭。
這輩子，他想稍微偷個懶，趁著還年輕，躲在父親的羽翼下歇歇腳。
「爹？」
鐵鍬鏟在凍土上，挖的趙長林虎口發麻、發木。
越琢磨，越想給那倆牲口收入囊中，當下試探道：「這山上有黑瞎子，你曉得不？」
「有黑瞎子算啥？」趙父頭都不抬，「還有大貓呢，咋？你也想吃口緊俏食了？」
「誰不想？」
「還沒學會走，就想著跑了，也不怕一口給你撐死。」
趙長林琢磨了，藏拙是要的。
可若是老爹一直把他當個長不大的孩子，那他往後在家裡的話語權，肯定受制的。
當下正色的，「爹，我能跑，您要是不信的話，我給您露兩手？」
「怎麼露？」
「我給您放兩槍，您看看我的身手。」
「呵，」趙父壓根沒把趙長林的話放在心上，年少輕狂，誰沒有過？
他也就……
「砰！」
趙父不知道趙長林啥時候摸的槍，等他聽見響動回神的時候，樹上的廢棄鳥窩已經遭了殃。
哐當一聲掉下來，趙父都傻了，「臭小子，你這……」
趙長林肅著臉，已經將子彈重新上膛，瞄準了那隻被他放槍聲震飛的鳥雀了。
「砰！」
又是一聲。
這次，落下來的東西就比較細碎了。
鳥雀太小，被子彈一射，直接爆了。
落身上的，除了鳥毛，還有血點子。
趙長林打上癮了，槍管熱烘烘的，他還要再來第三下。
被趙父捏住了槍管。
嗯，手燙。
心也滾燙。
是激動的。
他後繼有人了！
「住手！」趙父死死藏著開心，斥責道：「還打呢？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一粒子彈三毛。」
可，看著趙長林這身手，趙父的心裡也盤算起來了，是男人，那就沒有不熱血的。
再就是趙長林這臭小子的槍法……
太神了。
不成，不整點大動靜出來，這臭小子該分不清到底誰才是老子了。
想到他先前發現的那窩熊。
既如此，擇日不如撞日，幹了得了！
「走，老子前段時間發現了一個天倉，爹今天帶你開開眼去。」
望著老爹那壓制不住的雀躍背影。
趙長林：「？」
說好了穩妥為上的呢？
就不再合計合計了？
心中吐槽，他也邁開腳步跟了上去，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他親眼看著他爹整了土炸藥。
進可攻，退可守。
不怕。
這一走就是半拉小時，隨著越發接近天倉，狼青、大黃也就越緊繃，尤其是大黃，這慫貨已經不大敢往前走了。
嗓子裡嗚嗚咽咽的，在原地打轉兒。
趙長林罵了一句，「奶奶的，兔子大個膽兒。」
趙父皺眉，還護犢子上了。
「罵它作甚？它又不是打獵的，出來玩的麼。」
趙父帶著趙長林、狼青靠近了天倉，趙父低聲道：「就在這了，爹今天給你露一手。」
他是積年的老獵人了，蹲過不少倉，沒失過手。
結果，這剛準備靠近，趙長林就一臉凝重的攔住了他，「爹，別著急。」
「嗯？」
「我聽著，裡頭咋有兩道喘氣聲呢？」
趙父下意識否認，「不可能。」
「噓~」
趙長林垂眸，「爹，你仔細聽。」
呼呼作響的風聲，鳥雀振翅的欻拉聲，還有天倉里傳出來的呼嚕聲。
一大一小，一粗一細。
趙父聽清楚了，風一吹，腦子那叫一個清醒，回過神，後背都濕透了。
是後怕的冷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