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要彩禮
「叔敢跟我提，我就敢娶。」
說罷，一錘定音，「走著！兄弟們！」
他振臂一呼，「趁著還有一個小時，咱趕緊去接新娘子！」
掉轉頭，那吹吹打打的喇叭匠，直接奔著半山腰的小破屋去了。
許是激動，推開小破門的時候，手還被劃了一道血痕子，只是，眨眼間，那血跡歘的一下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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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手上的疼還在，趙長林都覺著自己是發癔症了。
「愣著幹啥？」
趙長林的髮小王德發見趙長林在門口停住了，笑嘻嘻一推，「麻溜兒的，別誤了吉時。」
外頭嬉鬧這一圈，屋子裡的姐弟仨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愣是沒一個敢冒頭的。
實在是嚇怕了。
「沈薇？」
趙河出面，把門給敲開了，把前因後果這麼一說，轉頭就走，「你們倆聊聊吧。」
「咔吧~」
門關上，衣著單薄的沈薇這才將目光挪到了趙長林的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沒什麼光了。
「你想娶我？」
「對。」
「那得帶上我弟弟妹妹。」
想娶她的人，她見多了。
一個兩個說的天花亂墜，等動了真格的，要簽字畫押的時候，就左推右阻的。
說白了，都是看著她漂亮想占便宜。
沒人想給她依靠。
可，對面站著的是趙長林啊！
沈薇微不可察的抖了抖，心裡忍不住升起了那麼一絲絲火苗和希望。
趙長林跟別人不一樣。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若是假的，就算是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沈薇想好了，爛命三條，大不了就死。
「我知道，不就是倆小孩頭嗎？」他大大咧咧的，「老趙家家大業大的，還能缺他們兩口飯吃？」
趙長林不知道沈薇的想法這麼悲觀，上下打量了一圈沈薇，那叫一個滿意。
漂亮！
實在是太漂亮了！
柳葉彎刀眉，杏眼水汪汪的，連小嘴都長趙長林心裡去了。
就是瘦。
那衣裳掛在身上，晃蕩的他看著都心疼。
不過沒事兒，回頭他上山掏個雪洞子，抓個野雞、野兔啥的，好好吃幾頓，補補也就回來了。
上前一步，直接把小紅襖給沈薇披上，「彩禮一百八，你先拿著。」
厚厚一摞錢，沈薇拿著壓手，可心卻忍不住升騰了些希望來。
她咽了一下口水，反手塞給了趙長林，「我不要彩禮，你給我寫個契，養我弟弟妹妹，我這就跟你走。」
「這不好辦嗎？」
趙長林拿筆就寫，寫完了，還不忘給手指頭來一口狠的，往上一摁，齊活了。
「這下放心了吧？」
那輕飄飄的紙，放在沈薇的手裡，重若千鈞。
她還恍惚著呢。
趙長林一點都不帶客氣的，不拒絕那就是默認了。
一個彎腰，直接將沈薇給扛起來了，「走著！娶媳婦咯！」
趙長林扛著沈薇一出來，那二三十號人的歡呼聲，差點給這小破屋的房頂都掀翻了。
「還愣著幹啥？」
趙長林揮斥方遒，「屋裡還有我小姨子、小舅子，給找件厚衣裳裹著帶走。
這大喜日子，別再給凍著了！」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紛紛進屋，把還坐在冷颼颼的床上，一臉懵逼的雙胞胎給抱了起來，瘦瘦小小的團巴團巴就塞懷裡捂著了。
這倆，姑且算個陪嫁。
趙家人等喜訊等的心裡發黏，按照時間掐算，這接新娘子的人，就算是爬也該爬回來了。
「老頭子，」趙母實在是沒忍住，「這不能出啥事兒吧？」
趙江嗦了一口旱菸，沉聲道：「能出啥事兒？老二跟著呢，你放心就是，錯不了。」
「這麼長時間沒回來……」
當下有眼尖的，「唉？！你們看，那是不是接親的回來了？」
這會不講究蒙紅蓋頭，穿個小紅襖，胸前別個大紅花，就算這麼個意思了。
正因此，自行車一個急剎，沈薇那張漂亮的臉猛然出現在眼前，別說是看熱鬧的親戚了，就連趙江兩口子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乖乖，這人不對吧？
沈薇被顛的有點發暈，剛想挪下車，就又被趙長林扛了起來。
她實在是沒控制住，一聲驚呼，那雙沒什麼力氣的手，下意識抓住了趙長林的衣領，「啊！」
趙長林哈哈大笑，「爹！娘！我把媳婦娶回來了。」
「你、你……」
趙母千言萬語堵在心口，到最後就變成一句，「哎呀！還不把人放下來，瞅給她嚇的，臉都白了。」
吉時一到，走個過場，將新娘子送入洞房。
先前在老王家發生的事兒，大傢伙就都知道個七七八八的了。
當下大為震驚，知道老王家不是個東西，沒想到，這麼不是個東西。
臨上花轎坐地起價，什麼人啊！
傳來傳去，要吉普，就變成了要雞屁股。
眾人把那些話在嘴裡咀嚼來、咀嚼去，最後統一認為，這老王家的人，怪味兒的。
放著好好的雞肉不吃，非要吃雞屁股。
趙長林不知道，事情的發展變得詼諧。他只知道，這事兒一出，自家免不了得成為村里年前的談資。
但日子是自己過得，若是再硬著頭皮娶了王秀兒，只怕會重走上輩子的老路。
「姐，」看著趙長芳還好好的，趙長林的心說不上來的滋味兒。
趙長芳罵罵咧咧的，「臭小子，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這種事情，不跟家裡招呼一聲，就擅自做主。」
「吉時就在眼前了，哪趕趟啊？」
當弟弟的，哪個不是被姐姐收拾大的？
就算他趙長林是老趙家的寶貝蛋子，那也不例外。
當下軟聲道：「姐，你別說我了，快進去看看沈薇吧。
我瞅著她那樣子，得怪長時間水米不沾牙了，你弄點熱乎的，好克化的，給她和那倆孩子填填肚子。」
話趕話說到了這，趙長芳也罵不出口了。
無他，她發現這個被家裡慣的有些孩子氣的弟弟，好像一瞬間長大了。
「娘都安排好了，前塵往事不提，既然入了咱老趙家的門，那就是咱老趙家的人。」
……
婚房很喜慶。
窗上貼著大喜字兒，陽光一照，映在眼前，紅彤彤的。
上輩子的趙長林很看重王秀兒，炕上的炕席、被褥，全是家裡最新、最宣軟的。
這就導致許久沒洗澡的沈薇在屋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怕給好好的東西糟蹋了。
桌子上的飯菜快涼了，她有些著急，不知道弟弟妹妹去哪裡了。
「吱嘎~」
「姐？」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茹、沈荀小心鑽了進來，「你吃了沒？剛剛一個大娘給我們倆兩個饅頭，裡面還夾了肉。
我跟弟弟一人一半，這還剩下一個，正熱乎呢，你快吃。」
沈薇看著那饅頭，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是摻了玉米面的白面饅頭。
趙長林沒騙她，他是真打算好好養著倆孩子的。
「姐不餓，你們吃。」
「姐吃。」
「姐這有，你們看。」
桌子上的是雞蛋湯還有饅頭夾肉，姐弟三人齊刷刷咽了一下口水。
本來，沈薇是打算，都讓弟弟妹妹吃掉算了，孩子餓不得。
可，一想到這結了婚，晚上還得應付趙長林。
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兩個人結婚是要做什麼的。
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咱們一起吃吧。」
趙長林的力氣那麼大，她活蹦亂跳的時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應付的過來，更何況……
想到這，沈薇的身上就有些發軟。
是羞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