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讓阿良去找顧總了？

  幾天後。

  天虎安保，張天辦公室。

  齊紫萱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敲門。她從來不敲門。

  張天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筆沒停。

  齊紫萱走到辦公桌前面，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拍在桌上。

  名片正面印著：顧承岳投資公司，項目部。

  「你讓阿良去找顧總了？」

  張天的筆停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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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紫萱把包往椅子上一扔，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往前探了半截。

  「那你解釋一下。我這兩天在跟顧承岳那邊對接投資平台的框架，他的助理小周跟我閒聊，說上周有個自稱天虎核心管理層的人找過顧總，聊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張天沒說話。

  「小周記性好，把那人的樣子描述了一遍。一米八出頭，寸頭，說話帶點北方口音，右手虎口有個舊疤。」

  她直起身，雙手抱在胸前。

  「你說這是誰？」

  張天把筆放在桌上。

  「他跟顧承岳聊了什麼？」

  齊紫萱冷笑了一聲。

  「小周說他問了兩件事。第一，投資平台未來的人事架構誰來定。第二，核心崗位有沒有可能從外部引入合伙人。」

  張天靠回椅背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

  「你確認是阿良？」

  「寸頭，北方口音，虎口舊疤。」齊紫萱把那三個特徵又重複了一遍。

  「天虎上下幾十號人，你給我找第二個符合的。」

  張天沒有立刻開口。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

  「林虎，來一趟。」

  三十秒後，林虎推門進來。

  看見齊紫萱的表情，腳步慢了半拍。

  「怎麼了？」

  張天把那張名片推到桌面邊緣。

  「查一下阿良最近一周的行程。跟誰見過面，去過哪裡，手機通話記錄能調的都調出來。」

  林虎的動作比張天預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一份列印出來的報告就擺在了張天的桌上。

  三頁紙，字不多，但每一條都標了時間和來源。

  阿良最近兩周的行程記錄，通話頻次最高的號碼歸屬於一個叫許曼的女人。

  房產中介從業者，二十七歲，和阿良交往大約一個半月。

  兩人是在此前一次商鋪安保委託中認識的，阿良帶隊駐場，許曼是那個商鋪的租賃經紀人。

  林虎在報告最後一頁附了一行手寫備註：「許曼剛確認懷孕，兩人正在看婚房。」

  張天把報告翻回第一頁，盯著上面那行通話記錄看了幾秒。

  阿良和許曼每天至少通三次電話，最長的一次四十七分鐘，時間段是晚上十一點到十一點四十七分。

  林虎站在桌對面，兩手插在褲兜里。

  「許曼這個人，我讓小周側面打聽了一下。嗓門大，性子急，在中介圈子裡業績還行，但花錢也猛。阿良跟她在一起之後，消費明顯上去了，這個月刷了兩次信用卡，一次買了個三千多的包，一次是產檢加營養品。」

  張天把報告合上。

  「還有。」林虎往前走了一步，「我查了阿良去找顧承岳那天的行程。他是下午兩點從天虎出發的，開的是他自己的車，沒走公司報銷。到顧承岳那邊待了大概四十分鐘，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回公司，先去了城南一個樓盤的售樓處，待了二十分鐘。」

  「看房？」

  「對。那個樓盤均價兩萬八，最小戶型八十五平，首付至少要六七十萬。」

  張天沒說話。

  林虎等了幾秒，試探著開口：「老大，要不要我先跟他談……」

  「我來。」

  張天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阿良的號。

  響了三聲，接了。

  「來一趟辦公室。」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

  「現在？」

  「現在。」

  ……

  阿良進門的時候，辦公室里只有張天一個人。

  林虎和齊紫萱都不在。

  阿良站在桌前。

  今天沒有像上次那樣腰杆挺得跟標槍似的，肩膀微微塌著，兩隻手交叉擱在身前，右手大拇指在左手手背上來回蹭。

  張天坐在辦公桌後面，椅子往後靠了一點，兩條腿伸著。

  他沒有翻桌上的報告，也沒有看手機，就那麼看著阿良。

  「最近缺錢？」

  阿良的大拇指停了。

  「沒有。」

  「家裡出事了？」

  「也沒有。」

  張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繞過我，用天虎的名字去找顧承岳？」

  阿良的臉先是白，然後是紅。

  從脖子往上燒，一直燒到耳根。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遍，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張天等著。

  阿良的手從身前放下來，垂在兩側，右手的食指又開始在褲縫上彈。

  這個小動作他自己大概不知道，但張天每次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良緊張的時候，右手食指一定會彈褲縫。

  「我只是幫公司談業務。」阿良硬聲說道，「有問題嗎？」

  張天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不咸不淡。

  他沒有生氣。

  但阿良寧願他生氣。

  因為張天臉上那種表情比生氣更難扛。

  不是冷漠，是一種幾乎看不出來的失望。

  就像你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一個人，回頭發現那個人沒有叛變，只是偷偷藏了一把刀沒告訴你。

  「阿良。」

  張天平靜地說道。

  「如果你今天進這個門，跟我說許曼懷孕了，你壓力大，想往上走，想多掙點錢……」

  阿良的身體僵了。

  「我會幫你想辦法。」

  這句話砸下來，阿良的右手食指終於不彈了。整隻手攥成了拳頭。

  「主管職位不變。三個月考察期也不變。」

  阿良抬起頭，下頜繃著，脖子上的筋凸出來一條。

  「為什麼？」

  張天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是我能力不夠？」阿良往前走了半步，質問道，「物流園那晚上，後路是我守的。葉清瀾那個案子，外圍盯梢是我的人在跑。遊艇的事我沒去，但方銳的安全轉移是誰執行的？是我！」

  他的胸口起伏著，呼吸變粗了。

  「還是你和林虎從來沒把我當自己人？」

  最後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門外傳來一聲椅子腿蹭地面的響動。

  林虎站在門口，臉已經沉下來了。

  他想一把推開門。

  齊紫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走廊里，抬手攔在林虎胸前，搖了一下頭。

  林虎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憋得太陽穴都在跳。

  但他看了齊紫萱一眼，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退到門框外面，沒進來。

  門半開著。

  走廊里的日光燈把林虎和齊紫萱的影子投在辦公室的地面上，一長一短。

  阿良沒有回頭。

  他站在原地，胸膛還在起伏，整個人寫滿了不信任。

  張天看著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位置不是按跟我多久來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