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有些帳得要一筆一筆算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起來。」
海爺遲疑了一下，扶著桌沿慢慢站直，腿卻還在發軟。
「滾回去，替我給鯊魚帶句話。就說閻王到了馬六甲，讓他把脖子洗乾淨。」
海爺猛地抬頭。
林凡看著他，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抱頭蹲著的槍手。
「另外，告訴白塔，有些帳，我要一筆一筆算。」
「是，我一定帶到。」
海爺答應得飛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有些不確定地回過頭。
林凡已經低頭看雷錚整理的資料，沒有再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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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黑礁人員讓出一條路。
海爺這才趕緊出去，走到電梯旁邊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秦楓一直等他離開，才忍不住問道：「師傅，真讓他回去報信？」
「嗯。」
「這不是給白塔送消息嗎？我們好不容易問出鯊魚，先盯住他的聯繫，不就能繼續查了？」
林凡將資料遞給雷錚，重新端起茶杯。
「我要的就是他把消息帶回去，鯊魚知道得越清楚，越會派人來找我，他派出來的人，總有認識其他經手人的。」
秦楓反應過來：「您還準備接著釣？」
「船查到了，人也得查。海爺碰不到真正管事的人，鯊魚派來的那些人，未必都跟他一樣。」
雷錚點頭：「讓他們自己過來，省得我們到處找。」
「回去跟方琪把資料對好，來多少人，先看清楚。」
林凡說完，起身往外走。
樓下的人已經把海爺的幾名親信控制住，秦楓經過時，又看了一眼抱著頭的花臂男。
對方立刻低下頭，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
林凡回到旅館時，天色才剛暗下來。
秦楓把新拿到的資料發回船上，剛準備問晚上還要不要去碼頭，樓下便有人敲門。
旅館老闆站在門口，神情有些拘謹。
「林先生，下面有位老先生找您。」
秦楓起身：「哪個老先生？」
「商會的周先生。」
老闆說完，又朝樓梯那邊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已經走了上來，身後只跟著一名隨從。
老人頭髮花白，腰板卻挺得很直，走到門口以後，目光便落在林凡臉上。
林凡原本還坐著，看清來人，立即站了起來。
「周伯？」
老人看了他好一會兒，眼眶漸漸紅了，「小友，十六年了，可算見著你了。」
林凡走到近前，微微躬身。
「周伯，當年多虧你照拂。」
「你還跟我客氣？」周伯握住他的手，「要不是你把我從那地方帶出來，我哪還有命站在這裡。」
秦楓聽見這話，趕緊將旁邊的椅子搬過來。
林凡請老人坐下，又讓他給周伯倒水。
旅館老闆送來茶壺，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替他們把門帶上。
周伯打量了一眼房間，眉頭皺起來。
「來了馬六甲，怎麼住這種地方？你要是讓人遞個話，我還能連個住處都不給你安排？」
「這邊方便，暫時住幾天。」
林凡笑著回應，又看向門口的隨從。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海爺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想不知道都難。」
周伯說著，神情也沉了下來。
「聽說他請了個從華國來的年輕人，後來連黑礁的人都進了會所，我就讓人問了問。拿到照片，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秦楓把水放到桌上，忍不住問：「您跟我師傅，以前在這裡認識的？」
「金三角。」
周伯看向林凡，臉上多了幾分感慨。
「十六年前，我過去辦事，被人扣住。那時候真覺得自己回不來了，後來是你師傅把我救出去的。」
林凡接過話：「我執行任務的時候，周伯也幫過忙。」
「幫點吃住算什麼。」周伯擺手，「你那時比他還年輕，身上帶著傷，偏要帶我一起走。我這幾年想起來，還總覺得像做夢一樣。」
秦楓看向林凡。
這些年師傅到底做過多少事，他越跟著走，越覺得自己知道得少。
周伯喝了口水，又問林凡：「後來怎麼一直聯繫不上？我托人打聽過幾次，都沒個准信。」
「有些任務不方便聯繫，前幾年也一直在外面。」
「難怪。」
周伯沒有追問，只將杯子放回桌上。
他如今是南洋華僑總商會的坐館，這些年認識的人不少，可打聽林凡時，依舊只能碰到一些模糊的傳聞。
如今人終於坐在面前，反倒讓他覺得踏實了。
隨後周伯讓隨從把帶來的文件袋拿進來，裡面裝著一份厚厚的卷宗，幾張紙上還夾著舊照片。
「這些年我關注過白塔在南洋的生意，能查到的都留在這裡了，你看看。」
林凡接過來，翻到航運公司的資料。
南洋航運集團、幾個中轉倉庫，還有海爺控制的碼頭，都能找到對應記錄。
「您查得挺細。」
「商會裡不少人做運輸，有些事聽得多了，總能留意到一點。」周伯說道。
「海爺只是最外面看門的，真正的樞紐，在新加坡的財閥議會南洋分會。」
林凡抬頭：「鯊魚？」
周伯點頭。
「他是擺在台前的人，負責收錢和安排轉運，後面還有歐美財閥的影子。有幾家公司帳上看著正常，實際一直在替這邊提供資金。」
林凡翻過幾頁，將幾個名字記下來。
「這些東西，能幫我省不少時間。」
「你用得上就好。」
周伯喝了口水，又打量了一眼那間簡陋的房間。
「晚些時候跟我出去吃頓飯，我約幾個老朋友，都是在南洋做生意的，有些消息他們比我還靈通。」
林凡想了片刻，點頭答應。
周伯看見他手裡的卷宗，補了一句：「你做的事，我不會在桌上提，只說故人重逢。」
「那就麻煩周伯了。」
「又跟我客氣。」
老人笑著起身，讓隨從先去安排。
秦楓送他下樓，回來以後問道：「師傅，我跟著去？」
「你把東西給方琪，晚上留意旅館這邊。」
秦楓看了眼桌上的資料，很快明白過來。
「鯊魚可能會派人來？」
「海爺的話應該送到了，總得看看他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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