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堡壘堅固就從內部瓦解
郵件的收件人是境外合作方，內容提到裴家最近會重新調整內部生意。
旁支這些年能力不足，幾條重要產業準備逐步收回來，後面交給更可靠的人打理。
再往下，還有一句更直接的話。
「家裡的舊人可以養著，生意不能繼續交給他們。」
裴猛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地上。
「老東西真把我們當狗養？」
技術人員嚇了一跳。
裴勇坐在另一邊，一直沒有說話。
他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又盯著落款看了很久。
裴猛還在罵。
「我們兄弟跟著裴家跑了多少年？以前邊境出事的時候，是誰替家裡扛的？」
「現在她看林凡那小子有點本事，就準備把東西全給外人？」
「你閉嘴。」
裴勇沉聲打斷他。
裴猛轉頭，「哥，這還忍？」
「我說閉嘴。」
裴勇把電腦轉回來，重新看了一遍郵件。
他心裡也有火，可眼下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
這封郵件來得太巧。
倉庫剛被封，出貨令剛被扣，他們就從老管家的郵箱裡翻出這麼一份東西。
裴勇心裡當然有懷疑，可郵件里的措辭、格式和用章方式，他都熟悉。
尤其最後那句把旁支當成舊人養著的話，確實像佩瓊會說的。
裴勇沉默了很久，才問技術人員：「這封郵件是什麼時候進郵箱的？」
「前幾天。發送路徑做過內部轉發，原始來源我還得再查。」
「能不能查出真假？」
「需要時間。」
裴勇點了根煙。
「查，但是別讓家裡那邊知道。」
等技術人員離開以後，裴猛忍不住說道：「還查什麼？老太太連倉庫都封了，這不就擺明了要收我們的權？」
裴勇吐出一口煙。
「光靠我們兩個，翻不了桌。」
「那怎麼辦？」
「找人。」
當天夜裡，裴勇把郵件轉給了幾個和他們關係最深的本家兄弟。
人沒有在大群里聊，全部被叫到會所後面的密室。
門一關，誰都沒再客氣。
有人先問那批古董到底怎麼回事，裴勇沒有全說，只承認貨還在自己手裡，又把佩瓊扣出貨令的事擺出來。
郵件被傳著看了一圈，屋裡的氣氛越來越沉。
「老太太這是準備把旁支全踢出去？」
「裴智一倒，她現在又看上林凡了，真要讓那個外人接手，以後我們還有什麼？」
「這些年髒活累活都是我們做，真到分錢的時候，她倒想換人了。」
裴勇聽著他們說，沒有馬上表態。
直到凌晨兩點，他才把菸頭按滅。
「我今天叫你們來，只想問一句。如果老太太真準備收我們的生意，你們是等她動手，還是先給自己留條路？」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最開始還有人猶豫，可說到後面，沒人再提去老宅問清楚。
他們都知道，一旦這封郵件真是佩瓊發的，誰先去問，誰就等於先把自己送到老太太面前。
散會的時候，裴勇最後一個走出密室。
裴猛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問：「哥，真要跟她翻臉？」
裴勇停了一下。
「她不仁，別怪我們不義。」
同一時間，裴家老宅書房的燈也還亮著。
佩瓊坐在書桌後，面前放著一份系統檢查記錄。
李管家站在旁邊。
「郵箱確實有人進去過，時間就在昨天晚上。對方清掉了一部分痕跡，技術那邊說，像是從內部帳號繞進去的。」
佩瓊抬眼問道：「誰最近碰過老管家的帳號？」
「裴勇的人。」
李管家把一張記錄遞過去。
「前段時間他們為了查一筆倉庫調撥，用過一次老管家的授權。現在倉庫剛封，郵箱就被翻，時間對得上。」
佩瓊冷笑了一聲。
她沒有想到方琪。
眼下最值得懷疑的就是裴勇兄弟。
這兩個人剛被斷了倉庫權限，又知道自己在查那批古董，心裡發虛，偷偷去翻老宅郵箱，在佩瓊看來完全說得通。
「養了這麼多年，還真養出膽子了。」
李管家問道：「要不要把人叫回來？」
「先別叫。」
佩瓊摸著手裡的佛珠，神色越來越冷。
「盯緊他們。這幾天跟誰見面，去了什麼地方，全部記下來。」
第二天上午，林凡主動去了趟老宅。
佩瓊看見他的時候，還問了一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聽說裴勇他們的倉庫被封了。」
佩瓊動作停了一下。
「消息倒挺快。」
「裴家就這麼大，想不知道也難。」
林凡坐下以後，沒有追問那批古董，反而說道：「他們畢竟是自家侄子，跟著裴家這麼多年。」
「真有點問題，敲打敲打就行，鬧大了傷和氣。」
佩瓊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林凡越替裴勇求情，她心裡的懷疑越重。
林凡才進裴家的核心圈子沒多久，裴勇兄弟已經有人把消息遞到他耳邊，這說明那兩個人私下串聯得比她想像中更快。
「敲打？」
佩瓊慢慢轉著佛珠。
「我看，是該好好查查了。」
林凡垂下眼睛，端起面前的茶，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離開老宅以後，他在車裡給方琪發了條消息。
「她上鉤了。」
方琪很快回了一句：「裴勇那邊也一樣。昨晚會所進了六個人，直到凌晨才散。」
林凡看完，把手機收了起來。
現在雙方都已經把懷疑落到了對方身上。
他接下來只要不急著碰那根繩子，讓佩瓊和裴勇自己繼續往下拽，矛盾自然會越來越深。
當天夜裡，裴勇兄弟又關進了會所密室。
裴勇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貨單，拍在桌上。
「這是老太太下一批准備往境外送的貨。」
裴猛拿起來看了幾眼，眼睛慢慢亮了。
清單上的東西不少，價值也遠遠超過他們扣下的那批古董。
「你從哪弄來的？」
「帳房那邊花錢買的。」
裴勇靠回椅背。
「光把我們手裡的貨賣了，頂多算給自己留後路。真等老太太把權收乾淨，我們還是得滾。」
裴猛壓低聲音：「你想動這批貨？」
「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吃下又是另一回事。」
那批貨從倉庫到邊境都有專人盯著，憑他們兄弟手裡這點人，連第一道關都過不了。
裴猛想了很久，忽然抬起頭。
「我倒是想起一個人。」
「誰？」
「老K。」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