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現在，你拿什麼讓我跪？
有人已經聽出了他所謂的閒人指的是誰。
顧明川卻絲毫沒有收斂。
「我之前也說過，只要林凡今天肯過來，當著江城商界的面給我認個錯，再跪下來求一求，我可以考慮替陳氏留條活路。」
話音剛落，宴會廳側門忽然打開。
最先進來的並非林凡，而是幾個最近宣布與陳氏終止合作的供應商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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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川看見他們，還笑著抬手示意。
「正好，各位可以親自告訴大家，陳氏現在連原材料都拿不到。」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開口說出的話卻讓顧明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們今天過來，是正式澄清前幾天的斷供聲明。」
「與陳氏的合作不會終止，從明天開始恢復全部供應，原先延遲的訂單由我們承擔違約責任。」
第二個人緊接著說道：「我們公司也會恢復供貨，並且追加下一年度的合作額度。」
顧明川臉色一沉。
「你們什麼意思？」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顧少，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有些事情以前不好說得太明白。」
「顧氏拿合作項目和渠道逼我們站隊，我們已經保留了相關溝通記錄，後續會交給有關部門。」
宴會廳里的議論聲陡然大了起來。
顧明川剛想讓人把話筒收回來，助理已經臉色煞白地跑到台邊。
「顧少，出事了！」
「什麼事？」
「銀行那邊剛通知，之前針對陳氏的提前催貸全部停止，有新的資金方替他們補齊了流動資金缺口。」
顧明川愣了兩秒：「哪來的資金方？」
助理嘴唇發白：「還沒查清。而且對方剛剛買下了我們抵押在幾家銀行的幾項優質資產債權。」
「什麼？」
顧明川一把搶過他的手機。
還沒等他看清楚，台下接連響起手機提示音。
不少來賓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隨即發生變化。
「顧氏關聯公司的價格在跌。」
「怎麼突然這麼大的拋盤？」
「他們前幾天做空陳氏的幾個帳戶爆了！」
「顧氏那邊不是還加了槓桿嗎？」
顧明川猛地抬頭，看向自己帶來的金融顧問。
對方已經顧不得現場有多少人，快步跑過來：「顧少，我們的倉位被反向資金吃掉了，對方從今天開盤就在拉升陳氏關聯資產。」
「剛才幾家供應商恢復合作的消息一出來，價格徹底反轉，咱們幾個帳戶保證金已經不夠了！」
「追加保證金啊！」
「加不了了！」金融顧問急得滿頭是汗。
「幾筆備用資金被凍結，顧氏關聯股票也在遭到集中拋售，現在已經觸發風險線了！」
短短几分鐘，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經從陳氏轉到了顧氏。
大屏幕還停留在顧明川準備好的陳氏危機頁面，可台下眾人手機里跳出的，卻全是顧氏關聯資產暴跌的消息。
顧明川額頭終於冒出了汗。
「把發布會停了！」
他剛說完，宴會廳後方幾名原本受邀採訪的本地媒體記者突然圍了上來。
「顧少，請問網上剛剛公布的水軍轉帳記錄是真的嗎？」
「有證據顯示，前段時間陳氏產品質量問題的文章由顧氏關聯公關公司付費發布，您怎麼解釋？」
「顧氏是否存在操縱市場、惡意散布虛假信息的行為？」
顧明川愣住：「什麼轉帳記錄？」
宴會廳的大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等畫面重新亮起，上面的陳氏經營數據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完整的資金關係圖。
數十個帳戶從顧氏資金池分出，經過空殼公司、投資帳戶、公關公司。
最後分別流向做空資金、水軍機構以及幾家突然斷供的供應商。
方琪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顧少應該很熟悉這些帳戶吧？」
她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進宴會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顧明川死死盯著屏幕：「關掉！誰讓你動這裡設備的！」
「別急，還有呢。」
方琪敲了幾下鍵盤，另一組資金記錄緊跟著跳了出來。
這次現場徹底安靜。
因為其中幾筆資金的源頭，赫然來自顧氏過去用來承接灰產生意的帳戶。
那些人口轉運業務雖然已經被匆忙甩給沈家，可多年來積累下來的錢還留在顧氏的資金網絡里。
顧明川為了做空陳氏，把這部分錢也調了出來。
如今資金一動，原本藏在暗處的鏈條也跟著浮出了水面。
宴會廳門口很快出現幾名執法人員。
帶隊的人走進現場，直接出示相關文件。
「顧氏部分帳戶涉嫌異常交易以及非法資金流轉，目前已經依法啟動調查。相關人員請配合，不要離開現場。」
那些原本還在替顧氏拍慶功宴的媒體，鏡頭瞬間全部轉向顧明川。
顧明川站在台上，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見林凡從宴會廳最後一排緩緩站了起來。
林凡今天穿得很普通，從進場以後一直沒有出聲，甚至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沿著過道走到台前，抬頭看向顧明川。
「供應商，是你逼走的。」
「黑料，是你花錢買的。」
「做空陳氏的錢，是你親自調的。」
「你為了壓垮陳氏，把顧氏能動的資金都押了進來，連那些見不得光的錢都拿出來用了。」
林凡看著已經說不出話的顧明川，語氣依舊平靜。
「我什麼都沒逼你做。」
「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選的。」
顧明川身體晃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陳氏這些天的潰敗一直都是假的。
那些供應商、銀行、資金缺口，甚至外面的輿論，全都在等著他繼續加碼。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林凡賴以生存的命門，卻從頭到尾都在把顧氏的證據和資金主動送到對方手裡。
林凡走到距離他幾步的位置。
「你不是讓我三天之內過來跪著求你嗎？」
顧明川嘴唇哆嗦著，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坐在了台上。
林凡低頭看著他。
「我來了。」
「現在，你拿什麼讓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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