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岸
在他身後，有一個身影已經漸漸的落後了，距離自己越來越遠，林紹明下意識的想要看一眼，可是太累了，根本看不過去。
只能隱隱約約聽到那個遊動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慢，越來越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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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紹明悠悠嘆息一聲，這條路不是人能走的，稍微放鬆一下，立刻就會交代在這裡。
不知道往前遊動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距離對岸還有多久，但是林紹明卻感覺自己仿佛一個生鏽的發動機一樣，手臂酸的沒有知覺了，兩條腿也發僵，原本還有些麻麻木木的感覺，可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只有無盡的疲勞籠罩著全身。
可林紹明不敢停下，也生怕自己停下，因為一停下，就意味著自己再也沒有動力往前遊了，隨時都有可能被海浪拍到海水裡面，然後徹底的沉浸下去。
就這樣，一行人默默的往前游著，可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聲音，是一陣發動機和一陣喧譁聲，林紹明動作猛地僵住了。
這個聲音最後從不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甚至林紹明隱約看到有一個燈光從遠處掃射而來。
亮的仿佛白晝一般。
有人在巡邏！
林紹明頓時心中已經，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最後整個人徹底的沉入到水中，海水瞬間淹沒林紹明的額頭，把所有的聲音都給遮蔽住。
不過，林紹明的雙手卻死死的握住上邊的油桶，強橫的浮力把林紹明拼命的往上轉，林紹明則拼命的往下壓。
一道又一道光柱在林紹明的位置掃了又掃，停留了好久之後，這才划過去。
林紹明沒有絲毫的動作，屏著氣，閉著眼，在水下默默的暗數著，空氣裡面的肺越來越少，胸口仿佛被大石頭壓住一般。
就在自己即將窒息的下一刻，他猛地浮出了水面，大口的喘息了兩聲，隨即又將頭給沉了下去。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巡邏船終於開了過去，那個喧譁的聲音也沒有停下來，這讓林紹明放下心，探出了腦袋，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上帶著一抹劫後餘生的笑容。
而巡邏船此刻已經開到了不遠處，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面上不斷的掃射著。
只是等到林紹明喘勻氣，準備抬頭看一下其他人的時候卻愣住了，因為此刻林紹明身邊空空蕩蕩，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其他人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只有一股股海浪撲出。
那個老人不見了，那兩名偷渡者也不見了，所有人都不見了，只剩自己了。
「草！」
林紹明猛地怒吼了一聲，一拳重重的打在海面上，麻煩了，是其他人遊走了，還是自己被海浪拍走了。
但林紹明現在很清楚，此刻海面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想要活下去，只能繼續往前游，不能再停了，就算渾身酸痛也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自己再也沒有力氣往前遊了。
林紹明的動作越來越慢，仿佛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一樣，每一次行動都要靠意志力強行去出動，兩個小腿在不停的抽搐，疼的林紹明呲牙咧嘴。
林紹明咬著牙將雙腿在水裡伸直了踩了兩下，這才稍微緩解了一下疼痛感，可是抽筋依舊在，林紹明雙腿還是不能夠收回來。
屋漏偏逢連雨，林紹明感受著雙腿那不斷跳動的肌肉。
咬了咬牙繼續往前游。
同時林紹明心裏面也在不斷的默念著各種東西。
至於念的是什麼？林紹明也根本不清楚，反正亂七八糟的，只是為了想讓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思考，身體多麼疲憊，手臂多麼酸疼，雙腿有多麼難受，前面還有多遠？
只是念著念著，林紹明突然沉默了下去。
自己這一出來是和父母報備過的，父母願意支持自己出來闖蕩，願意支持自己，不聽從安排，這得付出了多大的決心和想法。
此刻的自己在大海上遊蕩著，他是否也在擔心著？
林紹明思索著，突然忽視了身上的疼痛，漸漸的林紹明只剩下機械性的動作，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往前遊動著遊動著，四周一片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就在林紹明以為自己到不了對岸，慘笑一聲，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林紹明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條白光。
這條白光仿佛在天邊鑲嵌的游龍一般，連綿不絕，一直到天邊。
白光並不是特別的大，但卻在黑暗之中閃出了一條生路。
可能是岸上的燈塔，也可能是閒著沒事出來撒尿的漁民也有可能是別的，但是那麼白光閃爍的那一瞬間，徹底的吸引住了林紹明所有的視線，同樣也告訴了林紹明前方的目標究竟在什麼地方？
林紹明大喜，拼命的往那方面游，縱然手腳已經酸軟，抽筋沒有知覺了，林紹明依舊不敢停，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
林紹明甚至隱隱約的聽到了叫罵聲和廝殺聲，還有一些音樂聲從前方傳來，林紹明游著游著突然停在了水中，手好像碰到什麼地方，沒有那種冰冷的水感了，反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沙土的感覺。
沙灘！
是沙灘！
自己擱淺了。
林紹明心中狂喜，踉蹌的站了起來，鬆開油桶往前面走了幾步，可是此刻的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仿佛棉花一樣，他只走出一步，就栽倒在沙灘上了。
撲哧一聲，發出一聲悶響，林紹明就這樣靜靜的趴在沙灘上，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拍擊在他的身上，讓林紹明渾身上下裹滿了海水和是沙礫。
林紹明靜靜的趴在沙灘上面，過了一分鐘，這才緩緩的轉過身，仰頭看著天上的黑夜，劇離的喘著粗氣，嘴角更是揚起一抹笑容，後面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上岸了，自己終於上岸了，沒有死在海裡面。
林紹明兩隻手高舉。仿佛要抓住天邊的繁星一樣，手指裡面滿是海水和沙礫不斷的往下滴淌著，可林紹明仿佛沒有察覺一樣，就這樣保持著動作。
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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