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如果雲斯年死了，你會怎麼做？
林疏月神色複雜起來，片刻後嘆口氣，伸手蓋在她頭頂上：「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會怕她心軟，才會逼著她做選擇。
朝歲苦笑一聲，雙手抱著膝蓋把身子蜷縮起來：「孤兒院受難時我以為全完了，可雲斯年告訴我說天還沒有塌下來，我可以救下那些孩子，但或許會付出一些代價。」
「我答應了，那份契約是我自己要簽的，我知道進了雲家要面對什麼，也很清楚等雲家真正的千金回來我必須得離開，後來是我自己貪心，不想走，做了錯事，我沒資格怪他帶我進雲家，事實上，當初他救了我。」
「雲行淵也是一樣，簽下的契約看似不平等，束縛了我條條框框可是我知道他不僅僅履行合約阻止了拆遷，他花了大價錢將孤兒院承接過來，並且在完全接受後給所有孩子找到了好的家庭。」
「就連現在孤兒院都還在開著，他走了關係，讓孤兒院成了省重點項目，以後不需要再靠某個人的接濟。」
重生回來的時候自己比起恨，更多的是怕，怕會經歷上輩子的苦難，所以要走，可是如今經歷了這麼多。
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對他們到底是什麼感情了，如果只是恨，那只需要報復，如果只是愛，那只需留下。
可這樣又恨又怨又痛苦的情緒是最撕扯人的，自己無法在他們身邊待下去，可也無法真的眼睜睜看他們走向不歸路。
所以自己沒辦法把事情做絕。
林疏月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更要擔心，所以才會回來，同時她也知道她的痛苦。
她蹲下身，伸手捧住朝歲的臉：「歲歲，我喜歡你這樣，你跟我不一樣，你更堅強，也更明白該做什麼。」
明明那麼柔軟卻依舊不會回頭，她比大多數人都更要勇敢。
朝歲眼眶有些發紅，抱住林疏月的腰，將臉埋在她胸口處。
今天的夜晚靜得讓人發慌，雲家五個房間，五個人誰都沒有睡著。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等到了明天，有些事開始之後很多東西就會不一樣了。
第二天一大早，雲行淵來接朝歲去參加宴會，朝歲已穿好衣服坐在床上等待著。
桌子上放著胸針，那是她第一天正式進雲家時候，雲行淵送給她的禮物，也是象徵著雲家千金身份的貴重物。
「宴會十點開始，我們還有些時間。」雲行淵走過去，拿起桌上的胸針，蹲下身，「老二已經提前過去布置會場了，雲逐野去接雲振鋒，待會我送你過去。」
朝歲沒有動，任由他給自己帶上胸針，只點頭『嗯』了一聲。
針尖穿過布料，雲行淵沒有抬頭，突然道：「如果雲斯年真的因為這件事死了，你會怎麼做？」
他問得並非是雲斯年，何嘗不是自己。
朝歲抬了抬眼皮，看著窗外的樹影：「他說過願意為我而死。」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來的。
雲行淵沉默了幾秒，苦笑了一下：「說的也是。」
那聲笑里沒有多少情緒，更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那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朝歲低下頭，對上了他的目光：「什麼都可以？」
雲行淵的聲音很低：「我也說過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答應你，所以你可以像利用雲斯年那樣利用我。」
朝歲看著他，一字一頓：「那如果我說我要雲氏呢？你也給？」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朝歲以為他會拒絕，最後他只是勾起唇角，像是把什麼東西放下了似乎的，深望著她認真回答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朝歲心臟狠狠顫了下，嘴唇也跟著抿起。
雲行淵不再多說什麼，而是把視線收回來，佩戴好胸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她伸出手：「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
朝歲看著那雙手，她曾很多次被這雙手撫摸，但卻是第一次真正牽上去。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搭上去，雲行淵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緊，牽著她朝外走去。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車內安靜得讓人壓抑，像是大戰來臨前的沉寂。
此刻宴會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
水晶燈亮得晃眼，杯盞交錯之間，所有人都穿著體面，笑得得體。
沈渡站在靠前的位置，跟幾個相熟的人說著話，看見雲行淵帶著朝歲進來，他抬腳走了過來。
雲行淵把朝歲交給沈渡，沒有多說：「客人們已經到了，你們先聊，我去處理一下。」
朝歲點頭，雲行淵轉身離開沒有停留，這倒是出乎沈渡的意料，他揚了揚眉，意外道：「雲總今天情緒可不太對。」
如果是之前這人才不會這麼輕易把人交到自己手上。
不過情緒不對的哪裡只有雲行淵。
不遠處，雲逐野站在宴會廳的一角，靠著柱子，手裡端著一杯沒動過的酒，隔著人群，目光一直落在朝歲身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東西，沉得像是找不到出口。
沈渡略有些無奈，實話說被這眼神盯得有點發毛：「看來雲振鋒也已經到了，不過要一直讓他這樣看著？」
朝歲看著雲行淵離去的背影：「或許吧，先不管他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自己欠他們的自己會還，但是他們欠自己的也得還，從今天開始。
沈渡神色有些複雜：「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你現在想反悔還來得及，我不會怪你。」
朝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搖了搖頭：「上台吧。」
有些事總得要做。
沈渡沒再說什麼，牽著她走到台上。
台下的人還在互相舉杯，說著場面話，直到沈渡拿起話筒，敲了一下，場內才逐漸安靜下來。
「各位，」沈渡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宴會廳，「今天邀請諸位來，是為了宣布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沈家與雲氏正式聯姻。」
台下一片譁然。
「聯姻？沈家跟雲家？之前不是聽說鬧掰了嗎？」
「這麼突然？沈家這小子才接手多久，怎麼就跟雲氏綁在一塊了？」
沈渡伸手往下壓，等議論聲小了一些，才繼續開口：「接下來，將時間交給我的未婚妻說幾句。」
朝歲接過話筒，視線看向門外：「既然是聯姻，那雲家長輩當然得在現場，所以我今天特地請了一位很重要的人到現場。」
話音落，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雲振鋒從門外走進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