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鬧了好不好
許霧發了燒。
燒了兩天。
迷迷糊糊有人餵她喝水,可睜開眼的時候,卻什麼人都沒看到。
傅荊年那天之後,就沒回來。
照顧她的人是王媽。
夜晚,傅荊年推門回來,客廳還留著一盞暖燈。
王媽端著一碗雞湯從廚房出來,看見他,輕聲開口,「先生,太太到現在還沒睡,剛才說肚子餓,我燉了點雞湯給她。」
「嗯。」傅荊年淡淡應了一聲,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王媽瞧著他身上的架勢,遲疑著問,「您又要出去?」
「她看見我心煩,等她睡熟了我再回來。」他頓了頓,低聲補上一句,「別告訴她我回來過。」
傅荊年今天晚上喝了點酒。
今晚來的人,都是梁為組織的熟人,來了有十幾個。
「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啊,喝酒肯定人多才好玩。昨天陪你喝了我都想吐,今天我不喝了,你找他們。」
「傅總,我敬你一杯。」
傅荊年原本今天不想喝。
昨天自己回家的時候身上沾染著酒味,哪怕許霧發燒,也聞到了。
很嫌棄地要推開他。
但今晚,她退燒了。
估計,今晚得更晚才能回家。
傅荊年拿過杯子,沒拒絕。
之後,有人遞來了香菸。
傅荊年也沒拒。
傅荊年沒有去吸,只是任由那支煙靜靜燃著,火星明滅。
梁為見狀,也不再自討沒趣,轉身走到一旁打撞球去了。
男人陷在黑色真皮沙發里,褪去了平日裡拒人千里的冷硬,周身氣質和這喧鬧的包廂格格不入。
他闔著眼,許霧這幾日一到夜裡就發燒。
他也已經連著兩天沒有合眼。
不遠處,一個富一代正絮絮叨叨跟旁人訴苦。
「鬧了快半個月,刪我十回了。一會兒疑心我外面有人,吵著要離婚,一會兒又揪著我身上有香水味不放。生意場上應酬難免碰到女的,我上哪沾這些說不清的爛事,真搞不懂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你瞧,這是第十一次把我刪了,又得花心思去哄。天天煩得頭大,家裡還有……」
一直閉目養神的傅荊年,緩緩掀開眼皮。
「你是怎麼哄她,讓她把你加回來的?」
那富一代沒料到傅荊年會搭話,愣了一下,隨即訕笑開口。
「傅少,我也沒啥別的法子,就是床上多順著她哄一哄,等她舒坦了,自然就願意把我加回來了。」
旁邊有人搭腔,語氣帶著幾分艷羨,「說起來,我倒是真羨慕傅少,您太太鐵定不敢給您甩臉色。」
傅荊年指尖轉著酒杯,手上婚戒在燈光下一閃,像是他們這樣的男人,很少有人戴著婚戒。
就這裡這十來個人。
結婚的不少。
但是,戴婚戒的人很少。
之前坊間就有不少流言蜚語,說傅荊年結婚了,現在看來,多半不假。
另一人跟著附和,「那還用說,傅少是什麼人物,哪能輪到女人跟他鬧……」
傅荊年聽著,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起許霧抬著眼,斥罵他混蛋的模樣。
他垂著眼,一言不發。
時間一晃,快到凌晨一點。
梁為幾個人早就熬得眼皮發沉。
「我說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們實在扛不住了。」
傅荊年的手機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
往常許霧睡下之後,王媽都會悄悄告訴他,但今晚沒有。
「你們先回。」
「那你呢?」
他靠在沙發上,「我在這兒醒醒酒。」
梁為皺了皺眉頭,看著傅荊年放在一側的酒杯。
他總共就沒喝幾口酒,需要醒什麼酒。
傅荊年的酒量可沒這麼差過。
梁為挪到他身側坐下,眉頭微蹙,「你今天很不對勁,怎麼了?家裡那個跟你鬧脾氣了?」
往日他們出來應酬喝酒,傅荊年從來不是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正說著,剛才訴苦的那個富一代口袋裡的手機突兀響了起來。他嘆了口氣,滿臉不耐,「得,又催我回家了,一點私人空間都不給。」
「我得走了,不然還不知道她要怎麼折騰我。」
旁邊有人笑著接話打趣那富一代,「陳少,打是親罵是愛,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像我太太,從來不管我,我反倒盼著她能多管管我。可她對我永遠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你看,到現在戒指都沒讓我戴過。這要換成你老婆,早就跟你鬧了……」
傅荊年握著酒杯,又淺淺飲了一口,目光淡淡落在那人身上,眼底沉沉,沒人看得透他心底在盤算什麼。
就在這時,傅荊年的手機響了一下。
梁為看著他拿過一側的西裝。
「我走了。」
梁為幾個人面面相覷,剛才那架勢是想著徹夜不歸,結果,坐了一分鐘就走了。
傅荊年剛走出包廂,抬眼便看見商時從隔壁包廂走了出來。
商茜茜跟在商時身側,「哥,是他們沒眼光,我覺得你的策劃方案明明很好。大不了我出錢給你投,反正……我有很多私房錢……」
話音戛然而止。
商茜茜視線一撞,猝不及防對上傅荊年沉冷的目光,她心頭一緊,下意識低喚,「哥……」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傅荊年的視線牢牢鎖在商茜茜臉上,寒意鋪得滿臉,他淡淡掃了身側的商時一眼,沒再多說半個字,徑直抬步離開。
等人走遠,商茜茜死死咬著下唇,眼眶泛酸,聲音壓得又輕又怨。
「他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以前我稍微有點不舒服,他都會緊張得不行。可自從結了婚,他整顆心都被那個狐狸精勾走了……那天我給他打電話,他居然跟那個女人在上床。」
聞言,商時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商茜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壓著聲音開口,「對了哥,前幾天,我看見那個實習生了,她就在容城。」
商時抬眼,眸色沉了沉,「看清楚長相了?」
「我認得她,不會認錯。」
商時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然她人在容城,早晚還會遇上。」
商茜茜眼底翻湧著戾氣,咬著牙篤定道,「哥,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
傅荊年回去的時候,許霧睡著了。
她吃了感冒藥,睡得很沉。
但是,她退了燒,不至於睡得很死。
腰上忽然環上來一臂力道,溫熱的觸感清晰地落在皮膚上,她瞬間醒了過來。
許霧掀開眼,撞進那張好幾日未曾見過的臉。
「放開我。」
「我有點累,不鬧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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