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長兄提刀
夜色遮蔽穹蒼，黑雲殘月。
楊玄和楊乾載走過牛角峰。
「爹，靠近據點的，都是會丹符陣器的家族。」
楊玄點頭，「似我這般只會鬥法的修士，才會在據點外圍地界落戶。」
「倒是不會讓人起疑心。」
楊乾載鼻翼噙動，「人肉燒焦的味道。」
楊玄側目看了一眼遠處被掩埋的骨灰，又看向依舊安寧的楊家大院。
「回去問問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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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宅院，並不是分散而建，而是一個沒有空隙的小型寨子，青石壘砌而成。
身處大荒，分散成四座小院拱衛祠堂，破綻太多，而且靈柳太過容易被發現。
敲開寨門，楊玄回到祠堂，三個孫兒將白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來。
楊玄聽完講述，露出一抹笑容，「元峻，此事你做得極好。」
「我讓你們三班輪替在此修行，一是依仗靈柳庇護修行。」
「其二，便是為了守護靈柳。」
楊元峻十二歲便能殺人，讓楊玄極為滿意，在開荒這種亂世，就是要這種狠辣果決的後輩，才能站住腳。
楊元峻得了誇獎，安心轉身回去。
楊元真不諳世事，沒太過在意。
唯獨楊元毅留下。
「元毅，你還有什麼事嗎？」
楊元毅試探著問道：「其實，最好的處理辦法，是抓住那土人，等爺爺四叔回來處理吧？」
「我是個笨的，抓住那土人之後，想了一炷香才想明白。」
楊玄雙眼一抬，「繼續說。」
楊元毅道：「但七弟打小便是我們幾個中最聰慧的，他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可他沒想到。」
「這只能說明，他慌了，他在怕。」
楊乾載連忙朝著周圍看了一眼，只有夜風輕輕吹過。
楊家年輕一代如此出色，本該欣慰，但此刻他卻是有些心亂如麻。
楊元毅同樣不差，可他和楊玄還是選了楊元峻。
這是對楊家最正確的選擇。
楊乾載抬手，「元毅......」
事情跟楊元毅想的有些區別，楊元峻不是過激也不是害怕，而是鎮族靈木的秘密，本就該下重手！
楊元毅打斷了楊乾載的話，「家裡還有什麼秘密，我不想知道，也不該知道。」
「與元峻在一起修行半年，我已經感覺到了，他的修行天賦遠超我和元真。」
「未來也只有他，有機會帶領楊家更上一層樓。」
「從今以後，便讓我成為楊家第三代中，最鋒利的那把刀吧。」
「那些陰暗的、寒冷的、不能對人說的殺孽，便讓我來背負。」
「莫要亂了元峻的道心！」
楊玄和楊乾載一時怔在原地。
楊玄問道：「元毅，你想好了？」
楊元毅鄭重點頭，「楊家的練氣修士中，我才是三代中的大哥。」
「就像元鋒大哥護著我那樣，我也要護著元峻！」
楊玄老懷欣慰看著楊元毅，「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有孫如此，何愁我楊家不興？」
「以後閒下來，你便隨著我去獵殺妖獸。」
楊家三代嫡系練氣修士，不過三人，楊元毅未來必定會成為楊家柱石的，年紀輕輕有此擔當，楊玄欣慰不已。
楊元毅拱手，「是，爺爺！」
他轉身，坐在亭蓋下的蒲團上，開始了修行。
楊玄不想打攪楊元毅修行，負手帶著楊乾載來到祠堂外。
「丁家那邊，明日你提一壺虎骨酒，去和丁家交好的陸家走動走動，打聽打聽怎麼個事。」
「你最是擅長交遊，此事你來辦。」
楊乾載拱手，「是！」
楊玄對於丁家的刺探並不像是兩個小的那般敏感。
如今的大荒，妖獸盤踞，自保尚且艱難，哪裡有空招惹敵手。
死個把土人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殺了便殺了。
......
日落時分，楊乾載回來，將打聽到的消息稟報給楊玄，「丁家建了一個守望互助同盟，相約遇到強大的妖獸之後，互相幫助，度過難關。」
「丁家應該是想靠著守望互助積累威望，而後成立獵妖盟，自家當盟主。」
「因為爹獵殺妖獸的本事比丁家大，丁家擔心爹影響到他們的地位，故而前來刺探。」
楊玄點頭，「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裝作仰慕的模樣，申請加入他們這個守望互助聯盟，打消了丁家的疑慮。」
「這是丁家送我的煙花，遇到難以應付的妖獸，只要點燃這煙花示警，其他修行者看到之後便會前來襄助。」
楊玄拿過煙花瞧了一眼，「對我楊家來說倒是沒什麼用。」
即便是布置了雲霧大陣，楊家也不可能點燃煙花，邀請眾多修士前來襄助。
人家來幫忙了，不得進門歇歇？
歇歇時，不免參觀一二。
「沒什麼用，還得是自身實力強，才是立身之本。」
楊乾載繼續道：「丁家如今正在大量招募土人，傳授煉體功法，光我看到的，便有不下三十人在煉體。」
楊玄這時才正色幾分，「培養這麼多體修，他們養得起嗎？」
楊乾載道：「丁家家主丁蒼是練氣七層，三個兒子，兩個練氣六層，還有一個煉體六層。」
楊玄輕輕一嘆，「實力如此雄厚，怪不得。」
「遇見丁家的，稍微尊重些，我們楊家只是需要時間成長，將來必定踩在他們頭上。」
「還好是虛驚一場。」
見丁家的事已經讓楊乾載糊弄過去，楊玄開始關心起家裡，「家裡煉體練得如何了？」
楊乾載道：「三位哥哥已經步入煉體二層，單臂有千斤之力。」
「使用玄鐵弓，十次能射中九次，力可射穿大石。」
體魄強健之後，掌握弓箭速度也快了不少。
就像內力高深的武林高手，學什麼武功都快。
「八個小的，畢竟身體還沒長開，先天不足，還未入門。」
「倒是元鋒，極有悟性，靠著爹獵來的妖獸肉，已經快要步入煉體二層。」
「至於箭術，更是能百步穿楊！」
楊玄滿意點頭，楊家如今的發展勢頭很好。
楊元峻自不必說，楊元毅又是個極為有擔當的。
煉體修行也步入正軌，待得有幾個煉體三層的體修坐鎮，就能開始招募土人，傳土人煉體功法，建立族兵了。
「老大一家兩個兒子都是悟性高的，可惜，元鋒竟然沒有靈根。」
楊乾載卻是道：「我楊家如今有真象鍛體決，沒有靈根，照樣有大用。」
楊玄迎著夜風，「讓他們練弓，對付妖獸，還是弓好用。」
「待得他們煉體有成，手提一象之力，即便是用弓箭，也能對妖獸或是......修士產生威脅。」
楊玄對於鬥法極為精通。
煉體修士近身搏鬥確實比練氣修士強。
但不能飛行的煉體修士，如何跟會飛的練氣修士近身搏鬥？
唯有弓術，有一定效果。
「獵了半年的妖獸，買雲霧大陣的靈石總算是湊齊了，我明日去坊市一趟。」
「雲霧大陣不布置下來，我總是心神不寧的。」
......
楊玄帶著積攢半年的靈石，再次來到了雲開據點。
雲開據點已經開始有了修仙坊市的模樣，不少店家都裝了長明燈。
現在據點晚上燈火通明的，還有小姑娘三三兩兩結伴看燈。
楊玄對這些事並不太在意，「花里胡哨。」
楊玄不太能融入坊市的環境，更喜歡如今的楊家，就像是回到了大自然的野獸。
當然，這絕對不是因為他十二歲那年，丹符陣器一個沒學會，被師父趕出了師門。
賣了最近收穫的妖獸材料，楊玄來到陣法鋪子門口，陣法師彥宏正在跟一個白衣散修議價。
「彥陣師，你這雲霧大陣賣得也太貴了些吧？」
「前些日子還是五十六靈石，現在就漲到了六十四靈石？」
楊玄上前，將訂單放在櫃檯上，又摸出四十塊核桃大小的靈石。
「彥陣師，我來取陣盤陣旗。」
那白衣散修拿起訂單一看，「彥陣師，怎麼你賣他就賣四十八靈石？」
彥宏眼皮一翻，「那能一樣嗎？」
「楊道友半年前就付了八塊靈石的定金，早就簽好了契約！」
那時，大家還在忙著修建院落洞府，招募土人，哪裡想得到這茬？
陣法鋪子生意不好，楊玄把握時機，撿了個大便宜。
普通修士，一年辛苦也就能賺十塊靈石左右。
他提前簽訂契約，省了十六塊靈石！
楊玄接過嶄新的陣盤和陣旗，檢查了一番，確保沒有問題，這才笑呵呵地收下。
雲霧大陣到手，楊玄的心緒總算是安定下來。
有了此陣，靈柳便不會被人發現了。
而且此陣還能阻擋妖獸，一舉兩得。
儲物袋裡還剩十塊靈石，楊玄思量著，「元鋒箭術練得不錯，得給他買把弓。」
來到兵器鋪子，楊玄一眼便看上了一張漆黑的大弓。
伸手一試，最多可承受兩千斤之力，「倒是足夠元鋒用上一陣了。」
練氣三層的夥計出來，「客官好眼光，這把弓乃是體修家族石家的，用妖獸血蘊養了好些年呢！」
楊玄忽然想起了一件不能說的陳年舊事。
「石家的，怎麼到了你們手裡？」
夥計道：「石家遇上了無形無相的霧鬼，一家子體修，拿霧鬼毫無辦法，被滅門了，那叫個慘啊！」
「過了幾日，有個散修路過，幫忙埋了屍首，取來了他家的遺物。」
楊玄驚嘆問道：「石家死絕了？」
夥計道：「誰說不是呢？」
「對了，客官，要是誠心想買，我可以給你便宜點。」
楊玄擺手，「那不必了。」
夥計連連招手，「客官，再看看啊！」
眼見楊玄走遠，夥計吐一口唾沫，「都修仙了，難不成還嫌棄死人的東西晦氣？」
「有的用就不錯了，嫌棄這嫌棄那的，早晚被妖獸吃了！」
「呸！」
楊玄走在街道中央，精神力觸碰儲物袋中的一把古樸黑色大弓。
石家死絕了，那當年殺了石家家主得到的這把玄牛弓，可以重見天日了。
這玩意兒，可比鋪子裡那把珍貴多了。
當年爭奪尋靈訣有關的七個家族，三個家族來此開荒，程李兩家不知去向，唯一落戶雲開據點的石家死絕。
儲物袋裡的那七件中品法寶，終於可以使用了。
旁邊一個擺攤的姑娘笑著問道：「前輩，要買些花燈回去嗎？」
楊玄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寒風，「已經是年節了嗎？」
他擺手，「不必了，沒什麼用處。」
他的心思還在儲物袋裡的那些法寶上，可以給三個練氣的孫子，每人一件中品法寶防身。
沉思中的楊玄忽然被撞了一下。
他目色一寒，精神力探入儲物袋，隨時準備摸出自己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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