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反將一軍

  因為是烤肉,大家熱熱鬧鬧地湊在一起。

  林美蘭剛開始還有些羞澀,熟識後,便和裴海川肩並肩,一起烤羊肉串吃。

  煙火繚繞。

  羊肉被炭火炙烤,油脂發出滋滋的響聲,聞起來就有香味,再撒點孜然、辣椒麵,簡直要把人給香暈了。

  林美蘭也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說,裴海川的手藝是真的好,她吃了這麼久,還是心生讚嘆。

  「你家老裴的手藝真好!」

  「人家小林也不錯!」

  「這肉烤得到位,外皮焦香,內里鮮嫩多汁,天吶。」

  果然,第一盤烤肉發下去,大家就驚嘆起來。

  陸謹言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相貌英俊,肩寬腿長,在一眾瘦弱的讀書人中,格外突出,看著卻又比高壯的裴海川俊秀頎長。

  農研院的好幾個研究員,都忍不住盯著他看。

  林美蘭笑著招呼他:「陸謹言,你多吃點。」

  她說著,裴海川就在下面輕輕地踢她:「不許說。」

  林美蘭心口一梗,壓低聲音道:「我這是客氣招呼同事。」

  裴海川冷哼:「我來就行。」

  林美蘭白了他一眼,這又不是他的同事。

  他來個屁!

  裴海川為人內斂,但他處事踏實,穩重,很快就和農研院的研究員熟悉起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但有兩人躲在暗處,看得眼睛都要滴血。

  楊天陽啞著嗓道:「你甘心看她這麼風光?」

  他看著就覺得生氣。

  憑什麼他像下水道的老鼠,去窺探別人的幸福美滿?

  裴海燕抿嘴不語。

  她當然不想。

  但她盡力了,不管咋折騰,她自己被打、流產、被秦北陽厭棄,這麼多事,卻讓林美蘭越來越好,恨不能直上頂峰。

  「你有什麼辦法?」裴海燕問。

  楊天陽眯著眼睛,看向人群中的陸謹言,又看向裴海川。

  眼底的算計快要溢出來。

  他知道,他斷然打不過裴海川,他可是兵王,為人鋒利得像是一把劍,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摁死。

  但是陸謹言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雖然高大,但只是花架子。

  他也是男人,未必治不住他。

  他笑了笑,眼神陰沉,就像林美蘭引導著秦北陽看到他和裴海燕站在一起。

  那他為什麼不可以引導裴海川看到陸謹言和林美蘭站在一起。

  最好摟摟抱抱,發生點曖昧事情。

  他心裡的毒汁快速噴灑。

  「你放心,我永遠會站在你身後,是你最好的護盾。」

  楊天陽在那一瞬間,在裴海燕身邊,沒有做任何偽裝。

  他換回了劉滿倉的溫吞。

  但是裴海燕沒有看到。

  她不耐煩地跺腳:「那你要快點,我看著她們夫妻恩愛就煩。」

  海川哥哥明明是她的。

  楊天陽輕輕嗯一聲,低聲道:「好。」

  *

  林美蘭回家後,癱在桌上,她笑眯眯道:「聚餐好累啊,我笑得臉都僵了。」

  裴海川揉揉她的臉,笑著回:「沒有咱自己在家吃得痛快。」

  「但是能跟同事拉近距離,也挺好的。」

  小愛蘭聽見媽媽的聲音,掙動著手腳,激動得要命。

  她又不知道聲音從哪來,各種搖頭晃腦。

  林美蘭連忙上前抱起小美蘭,又親了親建軍、保國,親昵地蹭著她肉嘟嘟的小臉。

  「小傢伙又胖了,更可愛了。」

  白胖了很多,整個人肥嘟嘟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笑起來彎彎的,特別可愛。

  跟剛生下那種哭起來像青蛙,身上的皮膚和肉紅紅的,很薄一層,能看見底下的肋骨。

  她都不敢多看。

  看了就想掉眼淚。

  「今天做了油烙饃,可惜某人沒在家。」張秀芹冷哼道。

  不回家吃飯,也沒說一聲。

  林美蘭連忙撒嬌著道歉:「老師說得晚,沒來得及,連川子也被劫了,不過也有好事,大公子啦。」

  說著,她掏出工資,放進張秀芹手心。

  「我現在是實習生,工資是低了點,媽你別嫌棄。」

  張秀芹本來沒在意,她沒想著要自家閨女的錢。

  但是數了數,頓時瞪圓了眼睛。

  「四十快?!」

  天吶,她們全家在地里刨食,一年也攢不下四十塊。


  能夠糊弄肚子,顧一年溫飽,再攢個十塊二十塊,那都是家裡沒消耗的勤快人。

  「你工資這麼高!」

  「我閨女真厲害?」

  她驚呆了。

  林美蘭被她逗笑了,像是裴海川的工資高,一個月有一百二呢,她這工資拿出來就不夠看了。

  但是給她媽看,她媽高興得能蹦起來。

  「乖乖,我閨女真是出息了。」

  張秀芹不住感嘆,還拿到林茂山臉上去顯擺。

  林茂山:……

  「你還給閨女,她掙個錢多難。」

  夫妻倆都沒想著要,來的時候,帶了很多錢和票,足夠養孩子三五年了。

  林美蘭卻不依:「拿著,我要是請人來幫忙帶孩子,我這點錢不夠不說,對方未必盡心盡力。」

  「媽,你別客氣。」

  張秀芹心裡慰貼,沒有過多推辭,本來就幹勁十足,手裡拿著錢,更是欣慰極了。

  有時候也不怕幹活,就怕孩子不理解。

  活幹了,還落不著一句好。

  這樣的情況太多了。

  林茂山把油烙饃端出來,還有酸辣肚絲湯,笑著道:「好歹嘗嘗味兒,別讓你爹白忙活。」

  林美蘭乖乖接過。

  吃烤肉就是當時飽,走回來感覺還能再填點。

  特別是裴海川。

  他不好意思甩開膀子吃,這會兒肚子感覺還能吞下一頭牛。

  但他沒說啥,自己去廚房盛飯、拿餅。

  夫妻倆又坐在餐桌上,再吃一頓。

  「今天,你站在人群中,白瑩瑩的像是會發光,淺笑溫柔,我就在想,到時候,我一定會走到你前面。」

  就算他僥倖能夠壽正終寢,可他年紀比她大,男人又死得早,怎麼算,都令人害怕。

  「到時候,你不許看別的帥老頭。」

  林美蘭:「……又來!」

  他腦子裡,好像都是這些東西。

  但是她聽了,卻覺得心裡慰貼,偷偷親了親他,溫柔道:「不看,你最帥!」

  裴海川嘴角微揚。

  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東西。

  三天後。

  林美蘭的銀耳再次成熟,可以採摘,她懷著激動的心,慢慢地採摘。


  但是要穩定成熟兩次,才能上報。

  每次都死在第二次。

  她看了看天色,快到下班的點了,她連忙招呼陸謹言,滿臉歉意道:「咱倆加把勁,趕緊把這一批都收出來。」

  陸謹言點頭,他看向身旁的張子輝,笑著道:「也讓小張跟著我們受累了。」

  等採摘完以後,林美蘭才鬆了口氣。

  她拿起水壺,灌了兩大口,由於太累,她白皙的小臉變得紅撲撲。

  「這水……」

  還挺清甜。

  她抬眸一看,陸謹言面色漲紅,正緊緊地盯著她。

  林美蘭心裡一緊。

  她對這一切太熟悉了。

  她拿起水壺,沖向楊天陽,扣著他的肩膀,將水壺裡的水盡數灌進他嘴裡。

  楊天陽還沒反應過來,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幾口。

  跟在他身後,正狗狗祟祟觀察著的裴海燕,對上林美蘭的眼神就想跑。

  林美蘭毫不猶豫地抓她回來,往她嘴裡灌水,將兩人推進雜物間,掩上門。

  她沒鎖,抬腳就走。

  回銀耳基地後,就見裴海川皺著眉,看向衣領敞開,露出泛紅鎖骨的陸謹言。

  她有些尷尬。

  又忍不住瞟了兩眼。

  平時一本正經的某人,這會兒情難自拔、滿身紅霞,實在太撩人了。

  裴海川捂住她的眼,讓她站到一旁,這才扶著陸謹言去休息室。

  *

  雜物間。

  楊天陽眼尾泛紅,他下的藥很淺,只是讓兩人有動情狀態,好讓裴海川看到曖昧而已,如果真的發生點什麼,那他又得去坐牢。

  他不想坐牢了。

  裴海燕見他臉頰泛紅,湊過來擔憂地輕撫他額頭:「發燒了?」

  她自己也有些燥熱。

  但她懷孕後,總是身體燥熱,也沒放心上。

  楊天陽咽了咽口水,他此生最愛的女人就是面前的裴海燕,他哪裡捨得讓她受傷。

  她還懷著孕。

  但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

  幽幽的,勾人。

  「燕燕,你好香呀。」他沒忍住,將她摟到懷裡,埋頭在她頸窩。

  楊天陽用殘存的理智把她推開。


  「你先走,我自己呆一會兒就好。」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醜態。

  藥效一般,可他面前的人,是她。

  楊天陽毫不猶豫地割破掌心,用疼痛來刺激清醒。

  可裴海燕已經感受過他的體溫,眸色水潤潤的,低聲道:「我幫你。」

  這三個字一出,楊天陽的理智幾乎被吞沒。

  他艱難道:「不行。」

  「世道對女子苛刻,這雜物間隨時會來人,被人看見,你還做不做人!」

  「走!」

  「快走!」

  楊天陽抓著她的胳膊,將她推出門外,又把自己反鎖在屋裡。

  但裴海燕捨不得他受罪。

  她打開門,站在門口,忍著害羞開口:「沒事,我懷著孕,就算咱倆……了,也沒事。」

  楊天陽的眼睛徹底紅了,抓著她的手,一把拽進雜物間。

  「你跟他離婚,我娶你。」

  他早已經想娶她了。

  裴海燕捂住他的嘴,沒說話。

  *

  林美蘭和裴海川送陸謹言去休息室,看著門被關上,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裴海川握住她的手,心有餘悸。

  這時,秦北陽找過來,皺著眉頭問:「燕燕呢?怎麼沒見她回家。」

  他在家裡等了又等。

  林美蘭笑眯眯回:「不知道啊,你要不各處找找,說不定已經回家了。」

  秦北陽握緊拳頭。

  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