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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賭命!

  溶洞裡沒有火。

  蘇銘借著靈石的光翻開了那本功法。

  封皮上有三個方正的字。

  蘇銘說:「烈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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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開第一頁,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心裡記。

  這功法是玄丹谷執法堂壓箱底的東西,崔安是執法堂的執事,抄本落在他手裡,算是白撿的。

  這門功法一共五層,前四層的路數寫得清清楚楚,修到第一層,體內能凝出烈罡氣,力氣翻倍,筋骨如鐵。

  修到第二層,烈罡氣可以外放,最要緊的是能破魔鎮邪。

  修到第三層,是一次質變,烈罡氣小成,諸邪不侵,自帶一身浩然之氣。

  周執事就停在這一層,蘇銘親眼見過他一掌把陰魁的血河屍氣拍散,那份霸道至今還記得。

  第四層又是一次質變,舉手投足皆是金光,攻防都到了極處。

  第五層往後卻斷了,紙上只剩下半頁空白。

  蘇銘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明白崔安手裡這本是殘卷,抄到第三層就沒了下文,後面全是空紙。

  玄丹谷執法堂的規矩,外人只准修到第三層。

  執法堂里分三六九等,崔安這種才結丹兩年的執事,能摸到第三層已經是天大的臉面。

  蘇銘說:「修不到頂也不打緊。」

  他盯著的本來就不是第五層,是第二層那四個字。

  破魔鎮邪。

  陰魁那道血印,說穿了就是一門邪法。

  他胸口那枚血色掌印,就是這門邪法長出來的。

  蘇銘說:「邪物怕的就是這個。」

  說到這裡,他自己先笑了一聲,笑完臉色又沉了下去。

  十天修到第二層,是痴人說夢,他連第一層的邊都摸不到。

  剩下的路只有一條。

  賭。

  他這輩子賭過好幾回命,每一回都是被人逼到牆角,沒有一回是心甘情願,可每一回他都賭贏了。

  賭陰魁這道血印不能隔空要命。

  蘇銘說:「血印若真能隔著幾百里捏爆人心,血河門處置叛徒時,就不用押到殿前當眾動手了。」

  血印要發作,多半得陰魁親自催動,人還得在近處。

  蘇銘說:「我十天後不去,他拿我沒辦法。」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沒有半分底。

  真到了第十天,萬一那東西自己炸開呢。

  為了這一口氣能撐住,他先取出定魂珠,含在舌下。

  珠子一入口,氣海深處那團魔氣又安靜了一息。

  蘇銘說:「老東西,你也怕它。」

  珠子貼在舌下,一股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沉,一路沉到氣海,把那團躁動的黑氣壓得服服帖帖。

  含住珠子,他又把洞口的隔絕大陣加厚了一層。

  剩下的九天,他一步也沒有出過溶洞。

  烈罡功的難練,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尋常功法是引氣入體,這門功法卻要先把靈氣壓縮一遍。

  他試過用結丹中期的底子硬推,靈氣進得飛快,出來的烈罡氣卻更少,這門功法不認修為高低。

  再從壓得極純的靈氣里,一絲一絲抽出烈罡氣。

  同一份靈氣,等於要過兩遍篩子。

  頭三天他幾乎沒合過眼,氣海里連一點金色的影子都沒有,只有那團魔氣在旁邊翻來滾去。

  第四天夜裡,終於有一縷金色在丹田邊上晃了一下。

  那縷金色細得像一根頭髮。

  蘇銘睜開眼,眼裡全是血絲。

  蘇銘說:「有就行。」

  到第九天,那縷金色才勉強凝成半個指甲蓋大小。

  他試著把這一縷金色往心口推。

  金光剛碰到血氣,那團黑紅就猛地縮了一下。

  蘇銘眼睛一亮。

  蘇銘說:「怕了。」

  那一縷金色細得可憐,可它碰到血印時那一縮,比他修成一層功法還要讓他心裡痛快。

  只這一縷遠遠不夠,要拔乾淨,得修到第二層。

  蘇銘說:「不急,先把命保住。」

  第九天夜裡,他袖中那枚小鼎響了一聲。

  叮。

  這枚小鼎跟了他許多年,響過多少回他早記不清了,只知道每響一次,身上就少一口生氣。

  他心口的生氣又少了一口,像是有人隔著皮肉咬了他一下。

  蘇銘說:「連你也來催我。」

  他把功法合上,塞回懷裡,起身站在洞中央,胸口那枚血印安安靜靜,像一塊貼在心上的冰。

  血河門後山。


  主陣眼被劈開,碎石堆到了半山腰。

  陰魁坐在殿前的石階上,臉色灰敗,手邊橫著那柄血骨傘。

  傘面上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骨傘是血河門傳了三百年的古寶,如今裂成這樣,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敗氣。

  柳三娘踩著碎瓦走過來。

  柳三娘說:「門主,第十天了。」

  陰魁睜開眼,沒有說話。

  他掌心浮起一團黑氣,閉目感應了片刻,又猛地攥緊。

  陰魁說:「感應不到。」

  柳三娘說:「隔多遠就感應不到。」

  陰魁說:「百里之外,血印就是一塊死物。」

  陰魁這些天一直在等,等到第十日太陽落山,那道血印也沒給他傳回半點動靜。

  柳三娘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來。

  柳三娘說:「原來門主這門手段,還得把人請到跟前才好使。」

  陰魁說:「閉嘴。」

  柳三娘說:「我閉嘴,也變不出那顆靈脈心。」

  她抬手往天坑的方向指了指。

  柳三娘說:「玄丹谷的人把坑口封了,弟子死了七成,周執事臨走還撂下一句話,要血河門把石九交出去。」

  陰魁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陰魁說:「他殺了玄丹谷一個結丹修士,這筆帳憑什麼算到本座頭上。」

  柳三娘說:「可他拿走的是我們血河門的命根子。」

  陰魁猛地站起身,一腳把腳下的碎石踢得亂飛。

  陰魁說:「石九,別讓本座找到你!」

  陰魁說:「等本座找到你,定要把你抽筋扒皮,斷骨煉魂!」

  吼聲在山谷里滾了幾滾,沒有人應他。

  柳三娘收了笑,看著他。

  柳三娘說:「門主還是先想想,怎麼跟周執事交代。」

  陰魁背過身去,一個字也沒再說。

  千里之外的溶洞裡,蘇銘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那枚血色掌印還在,顏色卻比十天前淡了一層。

  蘇銘說:「十天到了。」

  蘇銘說:「他沒弄死我。」

  他把定魂珠從舌下取出,握在掌心看了一眼。

  珠子還是雪白的,那一層幽香也還在。


  蘇銘說:「下一回再賭,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不能在這個溶洞裡結嬰,這片林子的靈氣太薄,撐不起結嬰時那場驚天動地的異象。

  定魂珠有了,靈脈心有了,五行道體的底子也算厚實,差的只是一處靈氣夠濃的地方和一個信得過的人。

  他抬頭看著洞口那層隔絕大陣,眼神一寸一寸沉下來。

  結嬰的事,不能再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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