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月之期!
蘇銘入道這些年,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壽元將近,突破無望。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修士,坐在洞府里等死,歸根結底就是缺修行的資糧,他自己當年也差一點成了那樣的人。
界外七十二城看著熱鬧,可真正的好東西全被幾大宗門牢牢捏在手裡。
一個散修若能在極短的時間裡湊齊金木火土四枚五階妖丹,在這七十二城裡已經算得上奇蹟。
這幾座城裡的好東西,從靈脈到丹方,從坊市到傳送陣,早就被幾大宗門分得乾乾淨淨。
蘇銘說:「我跟你只有一面之緣,三萬八千靈石的東西出自你一個築基初期,實在沒有說服力。」
賴三說:「前輩,我在千峰城混了百餘年,謹慎的散修我見得多,我能明白。」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賴三說:「要是手裡沒點東西,我也不敢紅口白牙來談這種買賣。」
賴三背著手走了幾步,隨後伸出三根手指。
賴三說:「前輩給我三個月,這三個月我分文不取,等把東西湊齊了,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蘇銘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息,那雙眼珠轉得快,卻沒有躲。
蘇銘有些詫異,沒想到對方這麼有底氣。
蘇銘說:「你就不怕我反悔不要,或者殺人越貨。」
他把這句話問得很直,手也按在了劍柄上。
賴三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全是底氣。
賴三說:「前輩說得在理,跟我做過買賣的人裡頭,反悔的也不少。」
賴三說:「可五階妖丹有市無價,前輩不買,我也不愁賣不出去,況且前輩要是想白拿,在下也不是沒有後台撐腰。」
蘇銘心裡清楚,這種話不是隨便說的,一個築基初期的黑商敢把後台兩個字擺到桌面上,那人八成就在暗處。
蘇銘想了想,這話倒不假。
五階妖丹在界外是搶手的東西,賴三敢一個人做這種買賣,背後八成有人。
保不齊暗處就有一個結丹修士盯著他。
這種人做買賣,背後的帳他從來不算給旁人看。
蘇銘說:「好,既然道友這麼有把握,我就等你三個月。」
蘇銘說:「三萬八千靈石不是小數,我也得花時間籌。」
蘇銘說:「靈石我不會隨身帶,等我確定你能拿出四枚妖丹和定心丹,我們再換。」
賴三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賴三說:「一言為定,三個月後還在這裡碰面。」
賴三說:「到時候我把靈脈心的路子免費告訴前輩,就當交個朋友。」
賴三拱了拱手,一轉身就沒了影子。
蘇銘看著巷口那道殘影,心裡把這人重新掂量了一遍。
蘇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裡細細琢磨。
巷子外頭人來人往,誰也沒往這邊看一眼。
賴三說要去極遠的地方收貨,那地方估計不在千峰城的地界上。
來回的路費要五千靈石,說明這人要麼坐著極快的飛舟去別的城,要麼走的是傳送陣。
看來這個叫賴三的黑商,確實值得結交。
界外做買賣的人多,能把貨送到別處去的人少。
往後他修為越高,身邊又沒有宗門撐腰,早晚要離開這七十二城去別處找資糧,到時候就用得上這條鼠道。
定下這筆買賣,蘇銘在城裡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在城南。
一間屋子一個月十塊靈石,還管一頓飯。
他進屋先布了兩道陣,然後就躲在屋裡,像貨棧里那些守庫的老夥計一樣,一步也不出去。
那兩道陣是他從玄丹谷別院的庫房裡學來的。
少出門,少惹事,少摻和。
這三條是他小時候在凌水城白石行的貨棧里學來的。
那時候他一個夥計,能在行首眼皮底下活下來,靠的就是這三條。
如今到了界外,這三條照樣管用。
宗門弟子的排場他見得多,越見越不想湊上去,街上人多,隨便撞上一個宗門弟子,對方抖一抖威風,一來二去就是一場麻煩。
蘇銘躲在屋裡,等於從根上把這種麻煩斷了。
這一躲就是三個月,連樓下掌柜都以為他病在屋裡。
他也不閒著,把霞光寶盒取出來,把從引鎖院帶出來的丹藥一袋一袋清點。
清點的時候他把淬體和淬靈兩種分開,怕混了藥性。
三萬八千靈石他手裡湊不齊,可丹藥有六百多枚,按市價抵了,再加上身上的靈石,差不多能頂上。
引鎖院那一趟,別的沒落下,丹藥倒是清出了一大堆。
他花了兩天,把丹藥分成六包,每包都貼上紙條寫明品名和數目。
每包他都用靈力封了口,怕路上散了藥性。
兩隻雛雀就在靈獸袋裡,等著他一天餵一次。
靈獸丹一顆二百靈石,三個月下來又是幾十顆。
從這天起,蘇銘的日子過得很規矩。
白天打坐鍊氣,晚上給雛雀餵丹,三個月里一天也沒有斷過。
靈獸袋就擱在他腿邊,一有動靜他就能聽見。
兩個小傢伙被他這麼餵著,身上漸漸長出一層絨毛,個頭也大了些。
絨毛是灰的,肚皮底下還透著一層黑。
它們還是不睜眼,可在袋子裡一刻也閒不住,撞得袋壁咣咣咣響。
有一回撞得狠了,把袋口都頂開了一條縫。
蘇銘心裡清楚,這兩個東西養大了,絕不是尋常的靈禽。
他在幽谷里見過那些灰羽雀被雷劈成焦炭,抖一抖翅膀又站起來,蛋里孵出來的東西,怕也是那一路的本事。
三個月到。
他把屋裡收拾乾淨,連用過的符紙灰都掃了。
蘇銘算準日子,撤了陣,推開房門。
三個月沒出門,街上賣菱角的小子都不在了。
他出門之前留了個心眼,繞到三條街外,在巷子四角各埋了一枚黑銅釘。
三萬八千靈石的東西,萬一對方耍詐,他得先有準備。
釘子上刻著名字,真動起手來,誰也跑不掉。
埋完釘子,蘇銘才走到三個月前那條巷子裡等著。
他身上只帶了該帶的東西,別的全留在客棧。
半炷香後,一道身影悄沒聲地落進巷子。
正是賴三,一身風塵,鞋面上全是土。
他手裡提著一隻不起眼的布包,包口扎得死死的。
賴三拍了拍身上的塵沙,笑了。
賴三說:「前輩果然守信,看來我沒白忙一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