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從頭到尾，只是一枚棋子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卓敬堯猛地停了下來。

  他直接蹲下去，這一看，眉頭皺了起來，又迅速把人抱起。

  急匆匆踏出書房後，他的理智才終於回來一些。

  於是問了一句，「來例假了？」

  

  明明都還沒進去，就流血，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很明顯不是，但姜寧只有硬著頭皮點頭。

  卓敬堯這時才發現懷裡女人渾身都在顫抖，剛剛還透著粉的臉蛋竟有些蒼白。

  他想了下，說，「之前不都是月初？」

  姜寧沒想到他竟記得她的生理期時間。

  她嗯了聲，說，「有時候不准。」

  卓敬堯沒想那麼多，只是問她，「現在回房還是怎麼弄？」

  姜寧斟酌了幾秒，說，「先到樓下，我得給盧姐姐打個電話問問，畢竟是她今天給我看的病。」

  卓敬堯這才把她抱下樓。

  姜寧能感覺得到，就剛剛那一陣熱流，這會似乎已經停止了。

  雖然還是很擔心，但怕被卓敬堯察覺出什麼，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得鎮定一些。

  直到到了樓下，靠坐在沙發上了，她身上的顫抖才漸漸停止。

  卓敬堯拿出手機，給盧茵打電話。

  姜寧見狀，趕緊跟他說，「手機給我吧，我自己跟她說。」

  卓敬堯看了她一眼，然後才將手機遞給她。

  姜寧接過，手緊了緊，這還是她第一次拿他的手機。

  他用的還是幾年前的款，不過看起來還挺新的。

  電話通了，響起來的卻是一道穩重沉潤的嗓音，「有事兒？」

  姜寧愣了下，條件反射那般看了卓敬堯一眼，抿了抿唇，才回道：「你好，我想找盧姐姐，有點事想問她。」

  卓敬堯聽到這話，直接把手機搶過來。

  他聽到盛衍問，「你是哪位？」

  卓敬堯嗤了聲，「你管哪位，趕快讓盧茵接電話。」

  盛衍低笑一聲，「我得問清楚是誰才能確認她聽不聽，要是你老婆，她肯定聽。至於其他人，那就難說了。你知道的，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子，我也強迫不了她。」

  卓敬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什麼都沒說，就單方面掐斷通話。

  姜寧並不知道那端的男人說了什麼惹怒他了。

  她有些急了，皺眉道，「你幹嗎呢？黑著臉，不行的話麻煩你到樓上幫我把手機拿下來，我自己打。」

  卓敬堯看了她一眼，態度沒剛剛那麼溫柔了，「我是你的傭人？」

  他認為不過是提前來例假，並非什麼大事。

  姜寧怕站起來會流血，唯有假裝聽不到他的話，繼續說自己的，「麻煩你了，我還感覺有點痛。」

  卓敬堯見她沒跟自己嗆，而且還低聲下氣，這才把手機給她，「我懶得上去，自己打。」

  這次終於是盧茵接聽的。

  姜寧把情況簡單跟她說了下。

  盧茵聞言後說：「你現在躺平，別動，出血量多不多？」

  姜寧壓低聲音：「剛開始有一點，這會兒好像停了，稍等會，我讓卓敬堯幫我倒杯水。」

  盧茵瞬間會意，輕笑一聲。

  姜寧抬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我有點渴，能麻煩你幫忙倒杯水嗎？」

  卓敬堯哼了聲，「真會使喚人。」

  姜寧只好搬出盧茵，「盧姐姐說，我情況特殊，不是正常的生理期出血，讓我先躺著不要起來活動，謝謝你了。」

  見她一臉誠摯，又可憐兮兮的，卓敬堯這才轉身去了廚房。

  他一離開，姜寧便趕緊跟盧茵說，「盧姐姐，什麼問題，你直接說。」

  盧茵頓了頓，「是先兆流產的跡象。」

  姜寧其實也猜到了，「剛檢查出來的時候，也出現過這個情況，還住了幾天院。」

  「今天開的藥吃了嗎？」

  「還沒，我本來想著明天再開始吃的。」

  盧茵的聲音嚴肅了幾分，「現在就去吃，吃完躺在床上，除了上廁所別下地，明天早上我過去。記住，別幹活，別彎腰，別抱孩子。」

  姜寧一一應下。

  卓敬堯倒水回來的時候，通話恰好結束。

  姜寧把手機還給他，又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後，她才仰起臉，把盧茵的話挑了部分跟他說。

  卓敬堯垂眸看她。

  面前的女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她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單薄又虛弱。

  卓敬堯看了她幾秒，忽然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姜寧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

  「我還得吃藥。」

  「真麻煩。」

  雖這麼說，但他還是把人放下，而後根據姜寧的指示去拿藥，加熱。

  等到姜寧喝完藥，他才又把人抱回臥室。

  給她蓋好被子，卓敬堯並沒有上床，而是說，「你睡吧，我去書房，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卓敬堯。」姜寧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謝謝。」

  卓敬堯頓了頓，沒應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後，姜寧怔怔看著天花板，手覆在小腹上。

  剛才那一下出血，把她嚇得不輕。

  這個孩子，她還沒想好要不要留，但至少現在，她不想讓它就這麼沒了。

  想到這裡，她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書房。

  卓敬堯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了一根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眼前的視線。

  他下頜緊繃，皺著眉一臉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剛剛的場景。

  女人在他懷裡抖得厲害，說話時聲音里壓不住的恐懼。

  他能感覺得出來，她的那種恐懼不像是裝的。

  想到這裡，卓敬堯掏出手機，翻到盧茵的微信，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她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盧茵回復得很快。

  【你指哪方面？】

  卓敬堯：【身體。】

  盧茵停了幾秒，才回了一條。

  【底子虧得厲害，別折騰她。尤其是最近，禁止同房。】

  卓敬堯盯著最後兩個字，面色沉了沉。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沒再回過去。

  另一邊。

  盧茵收起手機，身後一個灼熱的身體就挨了過來。

  盛衍抱著她，唇在她後背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盧茵蜷縮著身體，任由他作亂。

  就在她被撩撥得意亂情迷的時候，耳畔突然響起男人沙啞的聲音，「茵茵，我們要個孩子吧。」

  這話一落，盧茵瞬間清醒過來。

  旖旎的氣氛跟著煙消雲散。

  她從男人懷裡退出來，冷著一張臉，周身泛寒，聲音更是沒一點溫度，「盛衍，我可以陪你扮演夫妻情深，只是因為你目前對我來說還有很大的作用。」

  「生孩子這種話，我以後不想再聽到。」

  「你真想要孩子，可以啊，把你那私生子接回來不就行了。」

  說完這話，盧茵就掀開被子，直接下了床。

  她拿起枕頭，看著已經坐起來的男人說，「我去客房睡。」

  盛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冷峻嚴肅，「究竟要我怎麼做，這件事才能翻篇。」

  盧茵腳下步伐頓住，回頭看著他，冷笑一聲，「這輩子都不可能翻篇！等我家裡的事情解決了，我就會發表離婚聲明，當然，你想現在離婚，我也能配合，沒了你，我照樣能找到幫我解決難題的人。」

  「是你死皮賴臉求我留下的，我留下也並非因為還愛你，只是覺得懶得再浪費精力去找別人而已。」

  「盛衍，你真的很虛偽，比卓敬堯虛偽多了。」

  「說真的，我現在就有點等不及你真面目被揭穿的一天。」

  「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盛家大少爺人設崩塌！強取豪奪繼妹生私生子，對盧小姐的深情全是演戲。」

  盧茵越說越激動。

  一股腦說完，她哈哈大笑起來，但是那雙眼睛卻始終平靜如水。

  盛衍眼底閃過一抹黯淡，他啞聲道，「茵茵，別說了！」

  盧茵笑聲更大，「怎麼！我冤枉你了？」

  盛衍試圖去拉她，但是還沒碰到她，就被她推開。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我覺得噁心。」

  盛衍直接抱住她，把她箍在懷裡，「茵茵，是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讓他們母子踏進京都半步的。」

  盧茵抬起手，毫不猶豫朝男人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啪…

  四周空氣瞬間凝固。

  盛衍顯然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的胸腔里湧起一股怒火，但迎上女人那雙已經有些泛紅的眼睛，他那火氣又頃刻間壓下去。

  他嘆息一聲，說，「如果打我能讓你解氣的話，那你打吧。」

  說著他拉起她的手。

  盧茵甩開。

  她沒再打他，而是說，「真想贖罪，行啊，再往我海外帳戶打五千萬。」

  盛衍凝眉，「昨天不是才讓財務打了嗎？」

  盧茵嘴角一扯，「怎麼？不捨得？」

  男人喉結滾動一下，而後笑了笑，「打，現在就打。」

  盧茵垂下眼眸，想到自己在姜寧面前所說的話，她在內心裡自我嘲諷般冷笑一聲。

  整個京都，包括身邊最親密的人，無人知道她與盛衍的真實關係。

  他的確深愛過她，任何時候都對她有求必應，但這樣也不妨礙他照樣出軌。

  而且那人還是她曾經的閨蜜，他的繼妹。

  盧茵發現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當時她差點把這對狗男女殺了。

  要不是盧家在國外的生意崩盤，盛衍為了贖罪，把那將傾倒的大廈重新扶起來，這些年又是股份又是金錢，她不會還留在這裡。

  就如她剛剛說的，這個男人還有點用。

  等到撈夠了，她自然就會離開。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

  隔天。

  盧茵一早就過來，檢查一番後，她說，「問題雖然不大，但是得格外小心，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否則逃不過長期臥床。」

  姜寧點頭表示知道。

  卓敬堯一早就出差了，他沒在家，她們也就有什麼說什麼。

  盧茵忍不住問，「還沒想好留還是不留？」

  姜寧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盧茵突然道，「既然還不想跟他離婚，那就想辦法在他身上多要點錢，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跟錢，總得要一樣。」

  姜寧聽到她的話，有些意外。

  她覺得今天的盧茵跟前兩次見面有很大的不同。

  具體不同在哪裡，她又說不上來。

  盧茵收起醫藥箱，站了起來，又說出一句，「我也沒你看的那麼風光。」

  姜寧啊了聲，還沒開口，就見她徑直離開。

  她沒辦法下床，只好喊她，「盧姐姐，平時有空的話，可以找我聊天。」

  盧茵擺擺手，「不用，我沒那麼閒。」

  說完她就走了。

  姜寧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突然發現，那份高傲背後，似乎有點落寞。

  想了想，她給林夏發了則微信。

  【夏夏，盧姐姐是不是家裡最近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夏幾乎秒回：【沒聽說啊，身邊過得最滋潤自在的人就是她了，幹嘛突然這麼問？】

  姜寧：【哦！不知道怎麼說，可能是我胡思亂想的吧。】

  林夏有些發懵：【聽不懂你的話。】

  姜寧：【下次見面再說吧。】

  林夏：【……】

  姜寧很快岔開話題，兩人又說了點其他的才結束聊天。

  接下來幾天。

  姜寧都是在床上度過的，燈燈很乖巧，知道媽媽身體不舒服，所以一直很安靜，不吵不鬧。

  時間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

  姜寧終於能下床走動。

  這天，她正陪燈燈在院子裡玩，卓家老太太過來了。

  她帶了一行人，都是肌肉發達的壯漢。

  那些人直接把卓敬堯留在家裡的保鏢都制住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進門來。

  燈燈被剛剛打殺的場面嚇到了，一直躲在姜寧懷裡。

  「媽媽…」

  姜寧緊緊摟著她，輕聲安撫，「不怕，媽媽在。」

  老太太此時已經走到她們面前。

  她直接開門見山，「敬堯人在外地，回不來救你們的，等到他回來了，也找不到你們。」

  姜寧冷冷與她對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可以針對我一個人，但別傷害孩子。」

  老太太笑了笑，「我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棋子，就這麼折在你們身上，你說，為什麼呢？」

  姜寧緊了緊那摟著燈燈的手。

  老太太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以為老爺子真喜歡你？呵呵，真是異想天開，他選擇你，就是看中你幫不了敬堯。」

  「敬堯被遏制了，卓裕的機會自然就大了。」

  「敬堯是我培養來復仇的棋子，而你，則是老爺子拿來遏制他發展的棋子。」

  「我給過你機會離開的，但是你不識趣，所以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