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曾經的天才少女
郵件發出去後，姜寧盯著屏幕，直到它自動熄滅。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牆上老鐘的滴答聲。
她好想外婆啊。
十六歲那年，她便拿了全國青少年信息學競賽的金獎。
學校表彰，市里採訪，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少女。
她自己也是那麼以為的，她以為自己很快就能獨當一面，讓外婆跟弟弟過上安穩的日子。
直到那個周末，外婆在院門口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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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人闖進來，二話不說，當著她的面，把刀刺入外婆的胸口，他們沒對她做什麼，只留下一句話，「我們老闆說了，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悔恨痛苦中。」
救護車來的時候，外婆已經倒在血泊里。
後來姜寧才知道，自己幫警方破的那起黑客案件，牽扯了跨境洗錢集團。
對方找人報復，第一個目標就是她。
外婆在ICU躺了七天，最後沒醒過來。
她跪在搶救室門口，求遍了所有能求的神。
但都沒用。
從那以後，她再沒碰過電腦。
家裡那台電腦，連同她的獎盃、證書、所有跟競賽有關的東西，全被她鎖進柜子，再沒打開過。
她甚至不敢路過網吧。
看見鍵盤，手會抖。
聽見開機聲，會喘不上氣。
心理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這個病，至今未痊癒。
後來父親為了利益把她送到卓敬堯床上，再後來意外懷孕，一紙孕單把他們兩人鎖在一起。
他是她愛慕的人，能嫁給他，姜寧其實是歡喜的，縱使被漠視，看輕，不當一回事兒，她也沒想過要放棄，甚至無數次憧憬美好的未來。
可今天，她真的累了，不想再追隨卓敬堯的腳步了，她明白，做再多都是枉然的。
他本來就不屬於她。
手機嗡地震動一聲。
周熠安竟然這麼就回復過來：【阿寧，你終於想通了，太好了，我現在很激動，恨不得立馬就跟你見一面，只是我不在京都，半個月後才能回去，到時我第一時間聯繫你。】
姜寧回了個：【好。】
她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輝煌的燈火，她慢慢握緊手掌。
為了燈燈。
也為了那個還在醫院裡，每周靠透析續命的弟弟。
她必須站起來。
翌日。
林夏醒來的時候，姜寧已經做好早餐。
「這又讓你照顧我一晚，辛苦啦，我的好閨蜜。」
林夏一看到她，便笑嘻嘻說道。
姜寧見她又恢復平日裡的沒心沒肺，嗔了她一眼。
想了想，她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夏夏，真有心事就說出來，獨自承受，很累的，作為朋友，看到你哭得那麼傷心卻無能為力，我很難受。」
林夏聞言，像個沒事的人一樣把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瞧著她這模樣，姜寧便知道，撬不開她的嘴。
她不肯說，她只好作罷。
就在她準備轉移話題的時候，林夏突然道，「程野回來了，帶著妻子呢。」
姜寧愣了一瞬，下意識問，「他結婚了？」
林夏冷笑一聲，說，「所以啊，男人這種狗東西，不值得我們從一而終。」
姜寧太了解她的性格了，她真的如她所說的這樣乾脆利落，也就不會有昨晚這一出。
她與程野，愛得眾人皆知，轟轟烈烈，結束的時候，也鬧得格外難看，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只是姜寧怎麼都想不到，這才幾個月，程野就結婚了。
就在她皺著眉頭想這事兒的時候，林夏拿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說說你吧，都被欺負到頭上了，現在究竟怎麼想的？」
姜寧抬起頭，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後，才道，「我想離婚了。」
林夏一聽，拍手叫絕，「早該這樣了，我舉雙手贊成，需要律師，隨時跟我說，包在我身上。」
姜寧點頭嗯了聲，又道，「夏夏，我想爭燈燈的撫養權。」
林夏驚得雙眸瞬間瞪大，「哇靠，這才我認識的那個無所畏懼的姜寧。」
姜寧抿了抿唇，說，「我知道很難，但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林夏沖她豎起大拇指，「沒錯，就該有這份心氣。」
早餐後。
林夏去上班，姜寧今天上晚班，所以去了醫院。
她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卓敬堯跟燈燈。
他抱著孩子，下頜緊繃，整個人透著一副生人勿近的疏離淡漠感，但不難發現，他腳下的步伐是匆忙的。
這個情況不用說，姜寧都猜出，是燈燈生病了。
她也顧不了其他的，趕緊跟上去。
到兒科急診門口時，她才看清燈燈燈那燒得紅透的小臉蛋。
她窩在卓敬堯懷裡，閉著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喊，「疼…爸爸，我好疼…」。
那聲音又細又弱，像根針，直直扎進姜寧心口。
她站在門邊，手指摳著牆皮，指甲幾乎陷進去。
卓敬堯抱著孩子坐在診室里，醫生用聽診器聽了半天，說是急性扁桃體發炎，要輸液。
到了輸液室。
護士過來扎針，燈燈疼醒了，哭得撕心裂肺，兩條小腿亂蹬。
卓敬堯按著她的手臂，低聲哄：「燈燈乖，一下就好。」
沒用。
小姑娘哭得直抽氣，像是賭氣一樣，身體晃動得更厲害，嘴裡還不停地叫：「媽媽…我要媽媽…」
姜寧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門。
嘭一聲，卓敬堯猛地抬頭，看見是她，黑眸瞬間閃過一絲不悅，隨即眉頭皺起，臉色沉下來。
姜寧沒看他，只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握住燈燈另一隻小手。
溫柔著聲安撫她，「燈燈最勇敢了，咱們配合護士姐姐，很快的，一下就不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