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直沒說出口的秘密

  沈青禾的心裡頓時就是『咯噔』一下。

  謝長安回來了？

  謝長安此去汴京，如今也有一月有餘了。

  沈青禾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威遠侯府與鎮國公府的親事。

  她忙將信紙放在衣箱裡藏好，然後便穿鞋下地，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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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安風塵僕僕地就站在沈青禾家的門口，看得出來，他前腳剛到家，後腳就到了沈青禾的家中。

  他的臉色陰沉得很，不像是有喜事要告知沈青禾的模樣。

  斷翎就站在謝長安的身旁，看著謝長安的眼神里也充滿了警惕。

  沈青禾淡定地朝著斷翎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謝長安說道：「謝叔來了？趕緊屋子坐。」

  謝長安看都沒看斷翎一眼，雙手揣在袖子裡，就這麼進了沈青禾的屋子。

  如果不是真有事兒，他還真就不想進沈青禾的屋子。

  謝長安進了屋子，屋外，六子牽著葡萄與斷翎三人就站在門口望著沈青禾。

  沈青禾給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以後，這才進了屋子，屋門也沒有關嚴實，還特意留了一道縫隙。

  謝長安沒有注意那麼多細節，而是臉色難看地坐到炕邊上。

  他憂心忡忡地對著沈青禾說道：「三娘，你可知，我這一趟到了汴京以後，發生了什麼？」

  沈青禾瞧著謝長安那嚴肅的神情，她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

  謝長安便一五一十地將經過說了。

  「按照你的說法，我在去汴京的路上，找了個同你長相相似的姑娘。」

  「我同她說好了，要她代替沈三娘，等嫁到國公府去，以後便吃喝不愁了。」

  「我們二人到了汴京以後，我就將她送去了威遠侯府。」

  「威遠侯府倒是沒有發現任何端倪，畢竟那姑娘也是土生土長的莊子上人，膽子也小，畏畏縮縮的，說話也不敢大聲，我還特意囑咐了她，要她不要多說。」

  「因為生怕此事露餡，我一直等到這姑娘出嫁才往回走。」

  「可是，我才出了汴京城，便聽說，鎮國公府新娶進門的將軍夫人，在回門那天早上，在國公府里懸樑自盡了！」

  謝長安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恐懼和不安。

  「我是知道那個姑娘的，她為了活命，甚至不惜假扮成你，她怎麼可能懸樑自盡？」

  謝長安說著，目光就投向了沈青禾，而沈青禾卻仍舊面無表情，似乎對這一切全都瞭然於胸。

  「三娘，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你早就知道，回到汴京就是這樣的下場，所以，你寧願隨便找個獵戶嫁了，也不願意回汴京去，對不對？」

  那個冒牌貨的死讓謝長安心驚不已，可是讓謝長安更加心驚的是，沈青禾先一步棋的算計！

  沈青禾吐出一口濁氣，她對著謝長安說道：「謝叔，怎麼說，我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覺得我的人品如何？」

  謝長安沒有說話，沈青禾就繼續說道：「以前，我在莊子上，不爭不搶，不言不語，但是好歹留下了一條命。」

  「威遠侯府，那是個吃人的地方，若非如此，謝叔又怎麼會帶著一家老小躲到這雲外山的莊子上來？」

  謝長安早就知道威遠侯府不是個好去處，他寧願窮些苦些，也不願意帶著一家老小待在那吃人的威遠侯府里。

  而沈青禾這話，幾乎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謝長安出門不過一月有餘，可是再回來，沈青禾的家裡已經改頭又換面。

  青磚瓦房蓋了起來，豆腐攤子也支棱起來。

  沈青禾的小日子是越過越紅火，而這一切，都是基於她自己的算計。

  謝長安不得不承認，沈青禾不僅算計出了好日子，還算計到了威遠侯府會對她下手。

  沈青禾看著謝長安遲遲不語，她便對著謝長安說道：「謝叔，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沈家莊嗎？」

  「江姨娘，我娘，你聽說過吧？」

  「我娘的娘家，也曾經是汴京城裡有名的富戶，若是跟四時齋和雲溪樓相比，自然是比不過的，不過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至於為什麼我娘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會到威遠侯府去做姨娘，那自然那也是因為家裡的生意出了問題。」

  「我娘做了侯爺的小妾，我外公也覺得自己抱上了大腿，可是卻沒想到，威遠侯為了曲意逢迎上面的人，幾乎將整個江家掏空……」

  「後來，我外公賺的銀子已經供不上威遠侯花銷，他聽從威遠侯的主意，做起來倒賣了軍糧的營生。」

  「終究是紙包不住火，不過半年，此事便暴露了。」

  「聽說，那一年，無數將士因為沒有吃到軍糧而戰死西北……」

  沈青禾說到這裡的時候，一直站在灶屋裡的斷十指忽然攥成了拳頭。

  然而屋子裡，沈青禾的聲音仍舊在繼續。

  「後來，此事暴露，我外公一家全部流放寧古塔，威遠侯為了與我外公一家劃清界限，逼迫我娘做出選擇。」

  「要麼，我娘同我一起死；要麼，我娘自己死，侯府留我一條活路……」

  沈青禾說著話，眼神卻空洞地看向了遠方。

  「我娘心疼我，在一個下雪的冬日，一根白綾懸樑自盡，侯府也因此，得到了一座貞節牌坊。」

  「而我外公他們，還沒到寧古塔，就全都死於疫病了。」

  沈青禾忽然嗤笑一聲。

  「疫病……呵！侯爺讓他們三更死，閻王也留不到五更！」

  「後來，侯夫人瞧我長得越來越像我娘，她本想也直接殺了我，是我娘身邊的櫻桃姑姑拼盡了全力，才給我求得一條生路。」

  「因此，我才被送到了雲外山的沈家莊……」

  沈青禾說完，看著坐在炕邊眼神錯愕的謝長安，她便不由得收斂起了悲傷。

  從沈青禾說起『貞節牌坊』四個大字的時候，謝長安的身子明顯抖了抖，後來，他看向沈青禾的眼神里都帶著憐憫。

  看來此次聯姻還有內情。

  沈青禾趁熱打鐵，她要趁著謝長安可憐她的時候，把她的身份洗白！

  「謝叔，莊子養了我這麼多年，我十分感謝。」

  「既然『沈三娘』已經死了，那麼以後，沈家莊就再也沒有沈三娘這個人了！」

  「謝叔，你能不能給我重新辦理個戶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