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說這局已定

  夏凱聽到那句「滾出去」，臉皮因為被當面冒犯而完全扭曲。「安保部的人死絕了嗎？放這麼個廢物進來！」他鬆開捏著夏冰語下巴的手，反手抓起辦公桌上的水晶菸灰缸，朝著門口砸去。「給我打殘了扔出去！」

  菸灰缸飛在半空，驟然停滯在距離葉凡面門不到一尺的位置。

  空氣爆開一聲悶響。

  夏冰語因為藥效視線模糊，頭暈目眩。她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麼。那件深藍色的安保制服還在門口的陰影里，甚至沒有看到抬手的動作。

  但夏凱整個人已經倒飛出去。

  重物砸斷待客區的真皮沙發，連帶後方的紅木酒櫃一起崩塌。碎玻璃混雜紅酒灑了一地。夏凱嵌在一堆廢木料里，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當場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極短，短到視網膜根本無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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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運作聲。

  皮鞋踩過地毯的聲響靠近。夏冰語抬頭，眼前陣陣發黑，呼吸也變得急促。一隻手點在她的眉心。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

  熱流順著眉心灌入，瞬間遊走全身。昏沉的大腦迅速恢復清明。那股熱流順勢往下，繞過紅腫的腳踝。骨縫裡的刺痛感完全消退。

  夏冰語深吸一口氣，視線徹底清晰。

  她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衣服很舊，尺碼不太合身，領口有一塊沒洗乾淨的痕跡。這張臉在集團幾千名員工里全無印象。

  她轉頭看向半掩的辦公室大門。外部走廊沒有任何打鬥的聲音，孫少安排在門外的八個地下黑拳手，連半點動靜都沒發出來就全數解決。這絕非普通保安能做到的事。

  「你是誰的人？」夏冰語撐著扶手站起來，腳踝完全恢復了力氣，「誰派你上來的？」

  「順路。」葉凡收回手。

  夏冰語根本不信這種說辭。在商海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只相信利益交換。今天這種局，哪怕是江城最頂級的安保團隊也不敢輕易插手。

  「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今晚你幫了我。」夏冰語恢復了高位者的姿態，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支票簿，快速寫下一串數字。「一千萬，算作你出手的報酬。如果你想在星辰集團有個好位置，安保總監的職位歸你。」

  她把填好的支票推到桌邊緣。「拿了錢，管好你的嘴。今晚夏凱沒來過這裡。」

  葉凡看都沒看那張支票。「我對這些沒興趣。」

  夏冰語眉頭微皺。在江城，能拒絕一千萬現金誘惑的人屈指可數。她重新審視著這個穿安保制服的男人，試圖找出一絲索要更多籌碼的貪婪。

  什麼都沒找到。那雙眼睛平靜到了極點，沒有貪圖，也沒有敬畏。

  「你想要什麼？」她問。

  「你們那個孫少，在哪辦局。」葉凡語氣平淡。

  夏冰語愣了一下。「樓下，三層國際宴會廳。你想幹什麼？孫家帶了商會六十多個好手，全帶著傢伙。」

  話音未落，那件深藍色的制服已經轉身出門。沒有回答，也沒有停留。

  夏冰語站在桌後，看著碎了一地的酒櫃和昏死不醒的夏凱。她低頭看了看毫無痛覺的腳踝，目光轉向門外。

  長廊走道上，八名體型魁梧的黑拳手無聲無息地癱軟在牆角，每個人的關節都呈現出極度扭曲的狀態。

  她攥緊了手裡的支票，快步抓起桌上的內部專線電話。

  星辰大廈三層，國際宴會廳。

  這裡是江城商會包場的絕對禁區。走廊兩側每隔五米站著一名穿黑色西裝的內場保鏢。所有人佩戴通信耳機，腰間鼓起一處，目光審視著每一個靠近的活物。

  宴會廳內部鋪著十五公分厚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燈散發著晃眼的強光。長條餐桌上擺滿頂級香檳。江城商圈的核心人物端著酒杯交談，衣著光鮮。

  孫少坐在主桌正中央，手指轉動著高腳杯。「夏冰語那女人骨頭確實硬。不過過了今晚，星辰集團的醫療核心數據就會全數轉移。這家公司的名號也該換一換了。」

  同桌的幾位商會代表紛紛附和，舉杯提前慶祝。

  「孫少這手借力打力玩得漂亮。拿下星辰集團的醫療項目，燕京那邊的財閥也會對孫家另眼相看，以後這江城就是咱們商會的天下。」一個禿頂商人滿臉堆笑。

  孫少喝了一口紅酒，笑容篤定。「這只是個開始。」

  門外走廊。

  葉凡沿著長條形的地毯往前走。深藍色的安保制服在滿走廊的高定西裝中格格不入。

  距離雕花雙開大門還有十米，兩名體型壯碩的內場主管跨出一步，直接擋住去路。

  「站住。」左邊的主管上下掃了葉凡一眼，目光透著明顯的輕蔑，「這裡是江城商會的高層酒會。一個底層的看門狗，誰給你的膽子走到這裡來？」

  「馬上滾回去巡你的夜。」右邊的人手按在腰間，「弄髒了這層樓的地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星辰集團的安保經理腦子進水了，放這種貨色亂跑。」

  走廊上的其他安保人員發出幾聲刺耳的嘲笑。沒人把這個穿破制服的人放在眼裡。階層差距在這裡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葉凡停下腳步。他抬起頭，看了看那扇三米高、鑲嵌著金邊的厚重木門。

  「孫家的人，在裡面。」他沒有回答主管的話，語氣是完全的陳述。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左邊的主管失去耐心，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葉凡的衣領。

  手還停在半空，葉凡向前走了一步。

  主管只覺得眼前失去焦距，胸口傳來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巨力。他兩百多斤的軀體雙腳離地，倒飛的過程短促到了極致。

  「轟！」

  雕花雙開大門連帶門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木屑四處飛濺。那名主管砸穿了大門，在波斯地毯上滾出十幾米，撞翻了三張長條餐桌。香檳塔轟然倒塌，玻璃碎片飛起半人高，酒液灑了滿地。

  宴會廳內舒緩的交響樂戛然而止。

  談笑聲被尖叫取代。那些端著酒杯的商界名流慌亂退讓，酒液潑在名貴禮服上。人群擠向牆角，驚恐地盯著地毯上扭曲抽搐的主管。

  走廊外，剩餘的安保人員全部呆滯在原地。右邊的主管保持著按向腰間的姿勢，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根本不敢挪動分毫。

  門框缺了一大塊。

  葉凡踩著滿地木屑和玻璃殘渣，走入宴會廳。藍色的安保制服在滿場驚艷的燈光下十分惹眼。他沒有看左右瑟瑟發抖的人群。

  原本談笑風生的主桌一片沉寂。

  「那是……星辰集團的保安？夏冰語派人來送死了？」牆角的富商壓低聲音，滿臉震駭。

  孫少推開擋在面前的椅子，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周圍十幾名貼身保鏢迅速拔出腰間的短棍，從大廳四角圍攏過來，將葉凡半包圍在中央。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我的場子上鬧事！」孫少怒極反笑，指著葉凡，「把他手腳全卸了，從樓上扔下去！」

  保鏢們同時往前逼近，手裡的金屬短棍閃著寒光。

  葉凡踩在一塊碎裂的餐盤上，碎瓷片發出輕微的聲響。

  「你就是那個孫少。」葉凡看著站在主位上的男人。

  「動手！」孫少厲喝。

  葉凡目光掃過湧上來的十幾個人，開口說話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今天過後，江城商會，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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