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情不願的婚禮
李憲的目光越過林暖的肩膀，落在門口那道僵住的身影上，神色沒什麼波動，只是淡淡開口：「晴也在門口。」
林暖的動作頓了一拍，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去，看到晴也扒著門框站在那兒，臉上還掛著一股進退兩難的尷尬。
要是擱以前，被晴也撞見這種場面，她大概能從李憲腿上彈起來，慌得話都說不利索。
可這會兒，她只是慢悠悠地把擱在他腿上的腳收回來，從書桌上下來，神色坦然。
李憲以為她要走，剛想開口說什麼，林暖忽然俯下身，雙手撐在他座椅兩側的扶手上，整個人湊近他，近得鼻尖幾乎要蹭上他的。
兩個人呼吸一瞬交纏。
林暖視線落在他微微滾了一下的喉結上，滿意地彎起眼睛：「你以為我要親你？」
李憲的呼吸沉了一拍。
「想得美。」林暖直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經過晴也身邊的時候順手一撈，挽住她的胳膊：「走，回我屋。」
李憲坐在書桌後面，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眉心狠狠跳了跳，抬手捏了捏鼻樑。
能想像得到，以後的日子有多雞飛狗跳。
——
回了臥室，林暖反手把門帶上，往床上一倒，兩條腿翹起來晃了晃，臉上還帶著方才那股得意勁兒。
晴也在她旁邊坐下來，表情複雜得很，忍不住開口：「你平時就是這麼和他相處的？」
林暖偏過頭看她，一臉理所當然：「那不然呢，他不是上趕著要做我老公嗎？活該，撩不死他。」
晴也張了張嘴，笑得有些難以言喻：「你也不怕他哪天……」
「哪天什麼？」林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沖她挑了挑眉：「他還敢把我怎麼樣？我可是揣著他崽的人。」
晴也看著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晴也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抿了抿唇，輕聲開口：「暖暖，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林暖偏過頭看她，見她這副認真模樣，也收起了玩笑，撐著胳膊坐起來：「什麼事？」
「我懷孕了。」晴也的聲音低低的，落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楚得很。
林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越睜越大：「真的？你確定了？」
晴也點了點頭：「他那邊接到醫院通知了，確定是有了。」
林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問的認真：「那你想生嗎？」
晴也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什麼？」
「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林暖湊近了些：「乾脆生下來給我吧！我當我生了雙胞胎！反正我也要生，一個兩個都是養，我幫你帶！」
晴也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周煜深冷著一張臉，質問她：「你讓我的孩子叫別人爸爸？」
光是想想，晴也就覺得後脖頸一涼。
她連忙搖頭：「他會掐死我的，算了吧。」
林暖被她的表情逗得笑出了聲，語氣正經了點：「那你就心甘情願給他生孩子，和他結婚，一輩子被困住了？」
晴也偏過頭看她，目光安安靜靜的，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暖暖，我覺得不算被困住。」
林暖挑了挑眉，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孩子生下來，我也是可以繼續去上學的。」
晴也的聲音很輕，腦海里想像著那些畫面，彎了彎唇：「還有了新的陪伴，我現在還蠻憧憬這種生活的。」
林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語氣裡帶著一股感慨：「也是，最起碼周煜深只是變態，但是對你一直都挺好的，你們也有感情基礎，不像我，就這麼要嫁給一個陌生人。」
晴也躺在她旁邊，偏頭看她：「你也可以試著接受他。」
林暖搖頭，語氣篤定：「我可喜歡的不是他那種類型。」
「那你喜歡誰？」晴也隨口問了一句。
林暖脫口而出：「我喜歡……」
話到一半，她偏過頭，對上晴也那雙清凌凌的杏眼，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看了她兩秒，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什麼。」
晴也沒多想，安靜了一會兒，又輕聲開口：「不知道沈意現在怎麼樣，我答應了周煜深，不會再見他，希望他好好的吧。」
林暖的眸色動了動，嘴唇抿了一下，沒說什麼。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過得飛快。
李憲和林暖的婚禮定在周末，林家忙得腳不沾地，晴也幫著跑前跑後，挑喜糖、對流程、試伴娘禮服，事情多得沒工夫多想。
可周煜深那邊一直沒什麼消息。
婚禮前一天晚上，晴也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還是沒忍住發了條消息過去：【你明天能回來嗎？】
消息發出去，等了十幾分鐘，那邊才回：【可能還要晚幾天。】
晴也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抿了抿唇，又打了一行：【那可以和我打電話嗎？】
這回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才把手機扣在枕頭邊，翻了個身，閉著眼。
這一晚，她做了個噩夢。
夢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只有一陣接一陣的槍響，還有人在她耳邊喊，聲音模模糊糊的，她聽不真切，只覺得很慌，拼命想跑，腿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下一秒，溫熱的氣息從身邊擦過，隨著男人的一聲悶哼，她低頭，看到的就是周煜深中槍倒地的樣子。
「不要！」
晴也猛地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她撐著床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又拿起手機看了眼，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晴也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化妝間門口，就看到林暖已經坐在鏡子前，穿著一身白紗，化妝師正拿著粉撲往她臉上拍。
她眼眶紅紅的，臉上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淚。
晴也走過去，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低聲問：「怎麼了？」
林暖接過紙巾，吸了吸鼻子：「沒有，就是覺得……就這麼嫁了，有點虧。」
晴也彎了彎眼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挺好看的，別哭了，再哭妝就花了。」
林暖到底還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
婚禮中午開始，是個大晴天。
酒店戶外的草坪上擺滿了白色的椅子，花架上纏著藤蔓和香檳色的玫瑰，陽光暖融融地鋪下來，連風都帶著一股甜味兒。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賓客入座，音樂響起來，林暖挽著她父親的手臂走過紅毯，李憲站在花架下面等著，西裝筆挺，神色平淡從容。
交換對戒的時候，林暖捏著那枚男戒，停了幾秒。
晴也坐在台下第一排，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看到林暖的睫毛顫了顫，目光從戒指上抬起來，看向李憲。
李憲沒催，只是淡淡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沒什麼起伏。
林暖又偏頭看了一眼台下，她父母坐在那兒，臉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
她收回視線，抿了抿唇，默了幾秒，閉眼把那枚戒指推上了李憲的無名指。
就在李憲給她戴戒指的時候，林暖的眼眶忽然紅了，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下來，砸在李憲手背上，溫溫熱熱的。
晴也的心跟著揪了一下。
李憲的動作頓了下，垂眸看著她的臉，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把那滴淚擦掉了，而後握住她戴著戒指的那隻手，不允許她再掙扎。
林暖低下頭，暗自掙扎。
婚禮在掌聲和音樂里正常結束。
晴也坐在台下，看著那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心裡那股複雜的滋味翻湧得厲害，說不上來是替林暖高興，還是別的什麼。
她低下頭，摸出手機，給周煜深發了條消息：
【暖暖的婚禮辦完了，你還有幾天才能回來？】
消息發出去。
晴也攥著手機，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好一會兒，那個噩夢裡的槍聲又模模糊糊地響在了耳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