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做你祖宗不好嗎
周煜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偏過頭看她，那雙深色的眸子在雨幕映襯的昏暗光線里沉了沉，嗓音低緩：「為什麼？」
晴也強忍著鎮定，迎著他的視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想就不走，還需要理由？」
周煜深沒被這句話糊弄過去，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不想走，也要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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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嗓音更低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是不捨得我，還是不捨得親人？」
晴也的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模糊的下雨，清楚聽到了自己的心聲。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雨刮器來來回回的單調聲響。
周煜深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有再逼問，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腳下油門踩得不算快。
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胸口那團東西翻湧得多厲害，她一句不走，輕飄飄落下來，他得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壓住那股想直接把車停在路邊、把她按在懷裡問個清楚的衝動。
車子駛入公寓樓下，熄了火。
雨已經小了些，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斜斜飄著，落在擋風玻璃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周煜深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那邊，拉開門，垂眸看她。
晴也仰著臉和他對視了一瞬，乖乖下了車，跟著他走進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周煜深靠在電梯壁上，抬手鬆了松領口，扯了兩下領帶沒解開，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晴也站在旁邊，餘光瞥見他的動作，猶豫了一拍，還是強壓下心裡的慌亂，踮起腳尖，伸手夠上他的領帶。
周煜深手上的動作頓住，垂眸看她，眉梢微微挑了起來。
晴也第一次給人解領帶，指尖捏著那截深色的絲綢，翻來覆去地找結扣在哪裡，手指有點笨，繞了兩下沒繞對，反倒把結拉得更緊了。
她的耳尖開始發燙，尤其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頭頂，一瞬不瞬的，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審視。
「往左。」周煜深嗓音低沉地提醒了一句，尾音裡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晴也手忙腳亂地往左一拉，結鬆了一點點，她又拽了兩下，越急越亂，最後整張臉都紅了，聲音悶悶的：「你別看我。」
周煜深低低地笑了一聲，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熱乾燥，帶著她手指輕輕一挑一抽，領帶就鬆開了。
做完這一切，他沒鬆手，反而捏著她的手指，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嗓音慢條斯理：「第一次給男人解？」
晴也抽回手，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嗯……」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模樣，這兩天的煩悶心情莫名就鬆快了幾分，唇角彎了彎，抬手捏了捏她臉頰上那點軟肉，嗓音低緩：「晴也，你這樣子，就像一個賢惠的小妻子。」
晴也咬了下唇，仰起臉看他，那雙杏眼裡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羞窘，可語氣認真得很：「那我們能好好聊聊嗎？」
周煜深眉梢微動，沒立刻應聲，電梯正好到了頂層，門一開，他偏了偏頭示意她先出去。
進了門，周煜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在沙發上坐下來，偏過頭看她，剛準備開口，晴也走過來，自覺地坐到了他腿上。
周煜深揚了揚眉，倒真有些意外：「這麼主動？」
晴也沒說話，雙手搭上他肩膀，湊上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又微微退開一點，目光直直地看著他：「那你先聽我說，行嗎？」
周煜深被她這一下親得心情更好了些，往後靠進沙發里，手臂懶懶搭在她腰側，頷首：「行，你說。」
晴也低頭，指了指自己腳踝上那隻銀色的電子腳銬：「你幫我解開這個。」
周煜深沒說話，目光在她腳踝上停了一瞬。
晴也繼續說下去，很是真誠看著她：「我不會再跑的，我們互相相信對方，行嗎？」
周煜深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嗓音平淡：「晴也，我把你送出國，就會給你解開，不會再干涉你的任何自由。」
晴也皺了皺眉，緊跟著問了一句：「我談戀愛也不管了，是嗎？」
周煜深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微妙地僵了一下，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她挽著別人的胳膊、和別人說說笑笑的畫面，那股剛壓下去的悶意又翻湧上來。
他耐著性子，退了一步，嗓音低了幾分：「只要別讓我知道。」
晴也聽了這話，心裡那股無名怒火莫名就燒了起來，賭氣似的說：「我就要讓你知道，帶到你面前，和他說你是我小叔，他是我男朋友！」
「唔！」
下一秒，周煜深聽不下去了，扣在她腰上的手掌一緊，俯身直接吻上她的唇，把她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唇瓣碾著她的，末了在她下唇重重地咬了一下，才微微退開，嗓音低啞帶著一股明晃晃的警告：「晴也，不許再說這種話。」
晴也的呼吸被這個吻攪得有點亂，唇上還殘留著被他咬過的觸感，可嘴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看他：「不是你允許的嘛。」
周煜深被她這句話噎得眉心擰了起來，盯著她看了兩秒，才從咬牙切齒道：「我是讓你走。」
晴也一點都不怕他這副模樣，直直地迎著他的視線，聲音乾脆：「我說了，我不走，周煜深，你是耳朵聾了嗎？」
在她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
周煜深沒想到她還會說出這種話，愣了一下，隨即扯唇笑了下，那笑意帶著幾分被氣笑的意味：「你知道不走意味著什麼嗎？」
晴也咬唇看他，不說話。
「意味著，你一輩子都只能待在我身邊，早早結婚生孩子，沒有任何自由。」
晴也打斷他，語氣很平：「所以我才要和你商量。」
周煜深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嗓音裡帶著一股似笑非笑的意味：「商量什麼，商量做我祖宗？」
晴也看著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做你祖宗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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