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晴也下意識地，在那一瞬間點了點頭：「嗯……」
點完頭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猛地抬起眼，直直撞進男人那雙含笑的眼睛裡。
那笑意明晃晃地掛在眼底，帶著一股得逞的愉悅和毫不掩飾的縱容。
晴也整個人像被燙到了一樣，用力把腳往回抽，聲音又急又惱：「我不和你說了！你就耍我玩兒。」
周煜深握著她的腳沒松，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完全掙不脫。
他聞言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無辜：「怎麼又給我亂扣帽子？」
「你......」晴也瞪著他，耳尖燒得通紅，正要再說什麼，靠在她肩膀上睡了一路的林暖忽然動了動。
林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在狹窄的后座空間裡晃了一圈，看到晴也通紅的臉，又看到周煜深握著她腳的手，腦子裡的酒精還在翻湧，嘴巴已經比腦子先動了：「你們在幹嘛？調情啊？」
晴也整個人猛地一僵，飛快地轉過頭，聲音羞惱：「暖暖！」
林暖嘟囔了一聲「好吵」，又把腦袋往她肩膀上砸下去，繼續睡了。
周煜深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極輕極短，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晴也耳朵里，讓她整個人都跟著顫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周煜深不緊不慢地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面不改色地接起來，嗓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平穩：「什麼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眉心極快地擰了一下，嗓音卻沉了幾分：「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目光重新落在晴也臉上。
晴也正瞪著一雙杏眼看過來。
他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低頭把她的腳重新托起來，拿起腳邊那隻小白鞋，動作仔細地給她套上，又系好鞋帶。
穿好一隻，又去穿另一隻，全程沒說一個字，動作卻利落又溫柔。
穿好之後，他順手在她腿上捏了下，很是親密自然。
晴也的腳趾猛地蜷了一下，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周煜深直起身，偏過頭看著她那張通紅的小臉，眉梢微挑，嗓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今晚去我那兒。」
晴也的眼睛猛地瞪大，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他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門坐了進去。
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車子平穩地匯入深夜的車流里。
晴也坐在后座，懷裡靠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暖，耳邊是引擎低沉的嗡鳴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他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今晚去他那兒？
她偏頭看向駕駛座的方向，只能看到男人冷白的側臉被路燈明滅的光影切割出凌厲的輪廓，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剛才那通電話帶走了他所有的鬆弛。
晴也抿了抿唇，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林暖那張醉得紅撲撲的臉上，輕輕嘆了口氣。
——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片安靜的住宅區，在一棟獨棟小樓前停了下來。
周煜深熄了火，偏過頭看她一眼：「到了，送她進去。」
晴也「哦」了一聲，手忙腳亂扶著林暖的胳膊，把她從車裡半拖半拽地弄出來。
林暖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不回家」「我媽會罵我」之類的胡話，兩條腿完全使不上力。
晴也架著她往門口走，腳步踉蹌，淺金色的髮絲黏在臉頰上，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剛走到台階下，門口那盞感應燈忽然亮了。
一個男人正站在門廊下打電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形高挑清瘦，五官生得冷淡疏離，眉宇間有一種和周煜深截然不同的清雋氣質。
他側對著她們，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嗓音壓得很低。
聽到腳步聲，他偏過頭來。
目光先是落在晴也臉上，又很快移到她身側那個東倒西歪的身影上，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她怎麼了？」男人掛了電話，幾步走下台階。
晴也下意識把林暖往自己這邊攬了攬，仰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戒備：「她喝醉了，我送她回來。」
男人的目光在林暖酡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頭髮上掃了一圈，眉頭皺得更深了，伸手就要來接：「給我吧。」
晴也猶豫了一下，本能地側了側身，沒有立刻鬆手，反而仰著臉問他：「你是她的誰？」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瞬，垂眸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嗓音淡淡的：「她姐夫。」
晴也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想起林暖在咖啡廳里紅著眼眶說的那些話，姐姐不願意嫁，跑了，媽媽逼她，那個男人臉臭得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面前這個男人一眼。
他就是那個准姐夫。
晴也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麼，手臂鬆了松，正準備把林暖交過去。
就在她的手剛碰到男人的指尖、還沒來得及徹底鬆開的瞬間，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晴也整個人被往後帶了半步，清冽的雪松香氣瞬間將她籠罩。
周煜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車，將她整個人攏在自己身側，目光淡淡地落在面前那個男人臉上。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挑眉，嗓音裡帶上了幾分意外：「煜深？」
周煜深微微頷首，算作回應，目光從林暖那張醉醺醺的臉上掃過，嗓音低沉平穩：「好好照顧她。」
說完，他沒再多留，扣著晴也手腕的力道緊了幾分，帶著她轉身就往車邊走。
晴也踉蹌了一步，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林暖已經被那個男人打橫抱了起來，腦袋歪在他肩窩裡，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
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依然皺著，可抱著她的動作卻放輕了幾分，轉身進了門。
——
門廊的燈滅了，四周重新陷入夜色。
晴也剛想坐在後面。
周煜深已經拉開副駕的車門，偏過頭看著她，眉梢微挑，嗓音淡淡的：「坐前面。」
晴也「哦」了一聲，乖乖彎腰坐進副駕。
車門關上，周煜深繞到駕駛座那邊坐了進來，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出住宅區。
晴也偏頭看著後視鏡里那棟小樓越來越遠，輕輕嘆了一口氣。
「嘆氣幹什麼？」周煜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晴也靠在座椅里，沉默了兩秒，才低聲開口：「就是在想暖暖的事情。」
她頓了頓，偏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如果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那該是件多痛苦的事情。」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周煜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嗓音平淡：「你現在有喜歡的人？」
晴也轉過頭看他，對上那雙深色的眸子，心跳驟然快了幾拍。
車裡光線很暗，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晴也猶豫了一下，垂下眼，聲音悶悶的：「沒有。」
周煜深的目光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停了一瞬，沒有接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晴也靠在座椅里，偏頭看著窗外，心裡亂糟糟的，說不清那股悶悶的情緒是從哪裡來的。
她剛才撒謊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可在那一瞬間，看著他那種審視的眼神，她本能地想把那個答案藏起來。
——
車子最後停在一棟高層公寓樓下。
晴也回過神來，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又轉頭看向周煜深，剛要開口問這是哪兒，他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只能跟著下去。
電梯平穩地上升，數字跳到頂層才停下來。
周煜深用指紋開了門，側身讓出玄關的位置，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白色的小兔子毛絨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
兔耳朵軟趴趴地垂在兩側，圓圓的鞋頭毛茸茸的，一看就是特意給小姑娘準備的。
他這裡一定帶很多女人回來過……
晴也低頭看著那雙拖鞋，沒有動。
周煜深直起身，垂眸看著她：「不喜歡？」
晴也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往後退了半步，仰起臉看著他，聲音悶悶的：「我要回老宅。」
周煜深看著她，語氣沒什麼起伏：「理由。」
晴也攥了攥手指，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耳尖泛起一層薄紅，聲音低了幾分：「孤男寡女的，夜深人靜，影響不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