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晴也,我對你的好是無條件的
周煜深低頭看著她那隻握著自己手指的手,又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雙還帶著濕意的杏眼上,沉默了兩秒,低低地笑了一聲。
晴也這才反應過來幹了什麼,垂眸看著男人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冷白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她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就要放手。
可她還沒縮回去,那隻被她握住的大手忽然翻轉過來,不輕不重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男人的掌心乾燥溫熱,指腹帶著薄繭,貼在她手背上,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那種觸感和溫度精準地喚醒了她記憶深處某個畫面。
晴也的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了。
那個晚上。
酒店昏暗的房間裡,她騎在他身上,渾身燥熱意識模糊,十指交扣時掌心相貼的溫度,和她現在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直勾勾地瞪著面前的男人,嘴唇微微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煜深垂下眼看她的手,目光在她微微發顫的指尖上停了一瞬,才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覺得我會套路你什麼?"
晴也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所有她拼命壓下去的那些猜測此刻像潮水一樣翻湧上來,將她淹沒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的手指被他握著,掙不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皮膚發麻,可那個念頭太過荒謬,她不敢往下想,更不敢問出口。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茫然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澱下來,化成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認真。
他微微收攏了手指,將她的手握得更穩了一些,嗓音低沉平穩,一字一句道:"晴也,我對你的好是無條件的,知道嗎?"
無條件的。
晴也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眸子裡面沒有半點敷衍和閃躲,只有她看不懂的,濃得幾乎要將她溺斃的認真。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讓她喘不過氣的氣氛,可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乖得不像話。
點完頭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答應了一件她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事,可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晴也咬了咬唇,目光胡亂地往下移,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又飛快地移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手機一直在響。"
周煜深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再逼她,鬆開了她的手,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嗓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平穩:"說。"
晴也趁他側過身接電話的那一瞬間,猛地跳下了書桌,雙腳落地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她扶著桌沿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拉開書房的門,低頭快步沖了出去。
——
關門的聲音在走廊里輕輕迴響。
周煜深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扇被關上的門,唇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電話那頭陸衍還在"喂喂餵"地喊了半天,見那邊半天沒回應,不耐煩地提高了聲音:"周煜深?你聽見我說話沒?"
"聽見了。"周煜深走到窗邊,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支煙,叼在唇間,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了,深吸一口,煙霧在午後的光線里裊裊散開。
陸衍聽出他聲音里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好心情,警惕地問:"你笑什麼呢?"
周煜深吐出一口煙,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愉悅,慢悠悠地回答:"和我寶寶關係進展到牽手這一步,不值得高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爆發出一陣誇張的聲音:"可以啊周總"。
陸衍的笑聲震得聽筒都有點發顫,好半天才勉強停下來,喘著氣說:"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牽個小手就高興成這樣,這要是光明正大親上了,你不得高興得一晚上睡不著覺?"
周煜深沒有接他這個話茬,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裡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上,語氣淡了幾分:"人送到了?"
"送到了。"陸衍的語氣也正經了一點:"上船了,該說的都說了,他以後不會再出現在國內任何人的視線里。"
周煜深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評價。
陸衍那邊安靜了兩秒,又問:"那周茉你打算怎麼辦?她到底是你們周家的人,你哥的女兒,你總得給個說法。"
周煜深彈了彈菸灰,嗓音冷了幾分:"她說報警處理,我聽她的。"
"報警?"陸衍那邊明顯愣了一下,語氣帶上了幾分意外:"你真讓她報警?你哥那邊怎麼交代?周茉再怎麼說也是周家的大小姐,傳出去對周家的名聲可不太好。"
周煜深沒有立刻回答,慢條斯理地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薄唇間緩緩吐出,在光線里散成淡藍色的薄霧。
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她只管做她想做的,剩下的,我給她解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陸衍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幾分感慨和調侃:"行行行,你最寵她,全世界就你最寵她,行了吧?連親侄女都能捨出去,就為了哄她高興,我服了,心服口服。"
周煜深沒有再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將煙按滅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上,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
另一邊。
晴也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了樓,腳步又快又亂,在樓梯拐角處差點踩空,扶著扶手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她站定的那一瞬間,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聲帶著尖刻笑意的聲音:"這麼快就下來了?被教訓得夠慘的吧?"
晴也抬起頭,就看到周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腿,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通紅的眼睛上,嘴角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周茉慢悠悠地站起身,看著她,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怎麼,哭成這樣?我小叔沒罵夠你?要不要我再幫你說兩句好話?讓他對你好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