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覬覦

  「你說什麼？」

  晴也整個人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沈意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像是生怕自己一說出口就會後悔，又像是怕一停下來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從高一那年開始，你轉學到我們班的第一天，你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中文說得磕磕絆絆的，把一起學習說成一起玩鬧，全班都在笑，只有你一個人站在那裡，不惱也不氣，也跟著笑，眼睛彎得跟月亮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那層薄紅終於壓不住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哽咽："我那時候就想，完了，我這輩子完了，從那以後我就……就一直看著你，對你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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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是個慫貨，我不敢說，我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我他媽暗戀了你三年，整整三年，你知道嗎晴也？"

  晴也的腦子一片空白，被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震得原地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裡翻湧著複雜又混亂的情緒，張了好幾次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輕又遲疑："沈意，可我有男朋友了，你知道的……"

  沈意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可他死死攥著她的肩膀沒有鬆手，急切地往前逼近了半步，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顧："那就和那個老男人分手！"

  "我年輕，我有力氣，我對你好！"

  他的聲音在暮色里幾乎有些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拽出來的："我能天天陪你逛街，陪你吃飯，陪你看電影，你半夜想喝奶茶我十分鐘就能送到你樓下……他能嗎？他除了有幾個錢還有什麼？他連面都不敢跟你見！"

  晴也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不是沒想過沈意可能對她有不一樣的心思，可親耳聽到這些話說出來，衝擊力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震驚的她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

  而此時，不遠處，黑色邁巴赫安靜地停在路邊的梧桐樹影里。

  車窗半降，周煜深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穿過暮色精準地落在那兩道交疊在一起的身影上。

  小姑娘穿著淺藍色的吊帶裙，淺金色的長髮被晚風輕輕撩起來，而沈意正握著她的肩膀，低著頭，整個人幾乎要把她籠罩在懷裡。

  車裡的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陸衍坐在副駕，順著周煜深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收斂，反而慢悠悠地把座椅往後調了調，翹起腿，語氣裡帶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哦豁，抱上了抱上了，周總，你那位小侄女看起來也沒怎麼抗拒嘛，這小子可以啊，我還以為他會忍氣吞聲乖乖出國呢，沒想到臨走了還能來這麼一出。"

  周煜深沒有接話。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點白，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院門口那兩個人身上移開。

  陸衍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下頜繃得那麼緊，嘴角那抹幸災樂禍的弧度倒是淡了幾分，語氣也正經了一點："不是，你真打算就這麼看著？再不下去你家小侄女可就要被人拐跑了啊。"

  周煜深依舊沒有動。

  院門外，沈意終於鬆開了她的肩膀，後退了半步，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聲音沙啞緊張，帶著少年人義無反顧的孤勇："晴也，你……你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晚風吹過，晴也的髮絲拂過臉頰。

  她站在暮色里，看著面前這個認識了三年、從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她身邊嬉笑打鬧的人，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像被人用力攪亂的一池水。

  她沉默了很久，才微微張嘴：「我……」

  晴也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餘光里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

  黑色邁巴赫的車門被推開，一個高挺修長的輪廓從駕駛座里出來，逆著最後一點暮色朝這邊走過來。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卻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像是夜色本身朝著這邊壓了過來。

  晴也的話卡在喉嚨里，莫名的緊張。

  周煜深走到院門口的石階下方停住，目光直直落在沈意還虛搭在她小臂上的那隻手上，片刻後，轉向晴也，嗓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晴也，進來。"

  四個字，簡潔冷淡，甚至沒有多看沈意一眼。

  晴也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發麻，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從沈意手掌的範圍內退了出來，低著頭，聲音壓得又低又快："你先回去，別衝動，我們都冷靜冷靜，再說這件事。"

  沈意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再拉住她："晴也……"

  "你先走吧。"晴也偏過頭，快速地給他使了個眼色，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不想在周煜深面前繼續說下去。

  沈意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個站在台階下面、神色冷淡的男人，不甘心幾乎要從他眼睛裡溢出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肩膀上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們兒，來，咱倆說點事。"

  沈意回過頭，就看到陸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車，正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臉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可那雙桃花眼裡的神色卻不像他語氣那麼輕浮。

  陸衍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搭著他肩膀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收緊了一下，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把他往邁巴赫停車的方向拽："走走走，年輕人別在人家家門口站著，多不好看。"

  沈意被他拽著踉蹌了兩步，回過頭，目光飛快地掠過晴也的臉，又落在她身後那道始終未動的身影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最終還是被陸衍半推半拽地塞進了副駕。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意就掙開了陸衍的手，煩躁地往後仰靠在座椅里，胸口起伏了兩下，偏頭看向駕駛座上方的後視鏡里周家院門的方向，聲音帶著明顯的嘲諷和壓抑不住的怒意："你為什麼攔我？你也知道他對晴也根本不是長輩的關心，是齷齪的喜歡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