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昨晚,我們發生了什麼?
晨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煙霧從他指間緩緩升起,在光線里散成淡藍的薄霧。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雙深色的眸子在煙氣的遮掩下看不太清情緒。
晴也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腳趾不自覺地蜷緊了,攥著浴袍領口的手指關節泛白。
"小、小叔叔……你怎麼在這裡?"
周煜深沒有立刻回答,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薄唇間緩緩吐出,在晨光里繚繞散去。
他抬眸看著她,嗓音帶著微啞:"昨晚的事情忘記了?"
晴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昨晚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她腦海里飛速閃過——
"我們昨晚,發生了什麼?"她的聲音又緊又低,尾音發顫,攥著浴袍的手指用力得骨節發白。
周煜深沒有立刻回答,不緊不慢地將指間那支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煙霧從他指縫間裊裊散盡。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了過來。
晴也的心臟就在胸腔里撞得更響,他的氣場強烈到她幾乎腦子呼吸。
周煜深在她面前停下。
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淡淡菸草味,混著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很熟悉。
晴也仰著臉看他,渾身發緊。
周煜深垂眸看著她,情緒不明:"怎麼了,不記得了?"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滯,目光一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本能的裝糊塗:"不、不記得了。"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立刻拆穿她,只是極輕地"呵"了一聲。
那聲笑短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可晴也聽得清清楚楚,耳朵尖"騰"地又燒高了幾度。
周煜深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看著她微微低垂的腦袋,停頓了兩秒,才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語氣淡然地開口:"那你好好想想,等會兒有人會來給你送衣服。"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晴也還沒來得及多問什麼,周煜深已經轉身,抬腳朝玄關方向走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晴也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緩緩呼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氣,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她赤目光落在沙發上的手機,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撈起手機,解鎖。
置頂對話框裡,昨晚那些語音和文字記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語音消息發送成功,老公那邊回了好幾條語音,都顯示已讀。
她昨晚確實沒有發錯人。
那昨晚把她從路邊帶走的人,在她耳邊喊"寶寶"的人,在車裡吻她的人......
晴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發顫,飛快地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老公,昨晚是你嗎?】
消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寶寶,不然你想是誰?】
晴也盯著那行字,胸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了半晌。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進來。
【我今天早上有事,先走了,還難受嗎?】
晴也看著那行字,腦子裡亂得厲害。
昨晚是老公,那今天早晨周煜深為什麼會出現在套房裡?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的方向,那裡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旁邊還放著一張小紙條。
晴也赤著腳走過去,拿起那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凌厲利落,筆鋒分明——
【記得吃早餐。】
沒有署名,但她認得那個字跡。
高中有一次,她的課程作業需要家長簽字,明慧不在家,她硬著頭皮去找周煜深幫忙簽過一次,當時男人握著鋼筆在她作業本上隨手簽下的名字就是這個筆鋒,凌厲又利落。
晴也握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發顫,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正出神,門鈴忽然響了。
晴也猛地回過神,條件反射地攏了攏浴袍領口,走到玄關處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女人,手裡拎著幾個紙袋。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女人微微躬身,語氣恭謹:"晴小姐,周先生讓我給您送來的衣服,請您過目。"
她說著將那幾個紙袋雙手遞過來,態度客氣又規矩。
晴也接過來,道了聲謝,關上門。
她拎著紙袋走回客廳,拆開其中一個,裡面是一件淺杏色的連衣裙,面料柔軟,款式簡單大方,配著一雙同色系的平底鞋,尺碼剛好是她的號。
第二個紙袋裡是全新的內衣和貼身衣物,尺碼也分毫不差。
第三個紙袋裡甚至放著一件薄款針織開衫,顯然是考慮到溫差。
晴也拎著那些紙袋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些分毫不差的尺碼和妥帖的搭配,心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得越來越厲害。
他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尺碼?
晴也正怔怔出神的時候,手機忽然又震動了兩下。
晴也愣了一下,皺著眉看著那個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起來,語氣帶著被打斷的沒好氣:"餵?你最好有正事……"
"小妞兒……"
電話那邊傳來沈意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不正常的虛浮沙啞:"快來救我……要死了……"
晴也的話堵在喉嚨里,還沒來得及追問,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愣了一下,趕緊回撥過去,提示音卻是冰冷的"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回想起沈意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我十二歲被找回去,在那個家就是多餘的,爹不疼媽不愛,死了都沒人知道。"
那時候她只當他在貧嘴,可現在那幾句話突然變得刺耳起來。
——
晴也打了輛計程車趕到沈意發來的定位地址,是城東一處老舊居民區,也是他十二歲之前的家,他只要難過受傷都會回到這裡。
巷子窄得連車都開不進去,她急切跑進去,在一棟老式單元樓門口看到了坐在台階上的身影。
沈意蜷著身子坐在水泥台階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整張臉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發著抖。
晴也跑過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怎麼了?"
沈意抬起頭,一張臉白得沒什麼血色眼睛底下一圈青黑,看起來狼狽得不像話。
"發燒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燒了一整天,家裡藥箱空的,附近藥店也關門了,實在撐不住了才給你打電話……"
晴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她指尖一縮:"你燒這麼厲害怎麼不早說?"
"怕打擾你……」
沈意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整個人往她肩膀上歪了歪:"想著撐一撐說不定就退了,誰知道越燒越厲害……"
晴也又好氣又心疼,伸手扶住他胳膊:"行了別廢話,趕緊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沈意被她半扶半拖地從台階上拽起來,整個人幾乎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步子虛浮得厲害。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計程車,到了醫院急診,掛號排隊,輸液,晴也忙前忙後跑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在輸液區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意靠在她肩膀上,一隻手背上扎著針,退了燒的臉頰微微泛起一點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軟綿綿地倚著她,沒了平日裡那份囂張氣焰。
"還好有你……"沈意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靠在她肩窩裡,鼻音濃重:"要不然我這爹不疼媽不愛的,真要一個人死在家裡了……"
晴也低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什麼叫死在家裡?發燒而已,又不是什麼絕症。"
沈意被她拍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在肩膀蹭了蹭,嘴角浮起一個虛弱欠揍的笑:"你個外國小妞兒,還信這些?你們那邊不都信上帝嗎?"
晴也一本正經地瞪他:"上帝也管不了華國的好吧?我入鄉隨俗,最怕的就是鬼了,你再說不吉利的話,小心我不管你了啊。"
沈意悶悶地笑了兩聲,聲音啞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笑完又安靜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那第二怕的是不是你小叔叔?"
晴也愣了一下,剛想反駁,肩膀上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