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聽話
深黑色的高定西裝面料帶著他體溫的餘熱，沉甸甸地包裹住她纖細的肩膀，衣擺垂下來，幾乎蓋到她的大腿根部。
晴也整個人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身上這件過大的外套，鼻尖又飄進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氣。
周煜深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替她把領口攏了攏，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鎖骨處那枚粉鑽項鍊的邊緣，嗓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外面冷，穿好，不能脫。」
晴也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深色的眸子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但轉瞬又歸於平靜。
她一心想著和沈意在一起放鬆放鬆，立馬乖乖點頭：「知道了。」
周煜深這才鬆開了她的手腕，直起身，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從容。
晴也攏著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腳步輕快地朝沈意那邊小跑過去，跑到他面前站定，仰頭沖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你怎麼也在這兒？」
說著，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周茉問：「你和她今天約好的嗎？」
「什麼約好，是她非要纏著我，你又不是不清楚。」沈意目光落在她肩頭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黑色西裝上，又微微抬眸，越過她的發頂看向不遠處那個正被人群簇擁著的男人。
隔著大半個大廳的距離，周煜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不緊不慢地偏過頭，目光與沈意在空氣中一碰即收，沒有多餘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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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意的後背卻莫名繃緊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從他心底升起來。
他收回視線，垂下眼看向面前仰著小臉等他回答的晴也，舌尖抵了一下後槽牙，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壓低了聲音說：「小妞兒，你那位小叔叔，對你有點不一般啊。」
晴也眨著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困惑地看著沈意，歪了歪腦袋：「什麼叫不一般？他是我小叔叔呀，長輩關心晚輩，不是應該的嗎？」
沈意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肩頭那件明顯不合身的黑色西裝外套上停了兩秒，又抬起眼，越過她的頭頂，遙遙看了大廳那邊正被一群人簇擁著寒暄的周煜深一眼，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淡了一瞬。
「你小叔叔那麼高冷的一個人，連周家自己的家宴都不耐煩參加，你見過他對別人這麼上心嗎？」
沈意收回視線，看著她，壓低了聲音：「又是送價值不菲的項鍊，又是親手給你披外套的，你不覺得關心過度了？」
晴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那件深黑色的高定西裝，鼻尖又飄進那股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氣，的確突兀。
她捏著外套的邊緣，上面還殘留著周煜深體溫的餘溫，微微皺眉看向沈意，語氣帶著點兒理所當然：「他是長輩呀，媽咪也說小叔叔雖然表面冷，但其實是會照顧人的。」
沈意看著她這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扯唇笑了一下，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把她一頭淺金色長捲髮揉得亂蓬蓬的，語氣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行行行，和你這種外國小妞兒說不清楚，走，帶你出去透口氣，這裡面悶得很。」
晴也「哎呀」一聲拍開他的手，皺著鼻子瞪了他一眼：「別老揉我頭髮！髮型很貴的。」
她嘴上嫌棄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他轉了身，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朝大廳側面的露台方向走去。
會所頂層的露台寬敞又安靜，遠處京北的萬家燈火在夜色里舖成一片璀璨。
晴也走到欄杆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夜風味道的空氣，把胸腔里那股悶了一晚上的侷促感呼出去，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她雙手撐在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偏頭看著遠處的夜景，淺金色的髮絲被夜風撩起來，在臉側輕輕飄揚。
沈意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西褲兜里，偏頭看著她側臉的弧度，目光在她被夜風吹亂的髮絲上停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晴也手機忽然響起消息。
老公：【寶寶，你要乖乖聽小叔叔的話，他會為你好。】
晴也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先是覺得奇怪，他怎麼忽然提到她小叔叔了？
但轉念一想，這幾個月來這個男人一直在教她怎麼為人處世，怎麼在華國的人際關係里周旋，也說過很多次要聽長輩的話。
他大概也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拍賣會那樣的場合里應付不來，才特意叮囑這麼一句吧。
這麼想著，晴也心裡那點疑惑就散了大半，彎起眼睛，指尖飛快地戳著屏幕回了一條：【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小叔是個好人，我會聽他的話的。】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那邊幾乎同時彈出一個字：【乖。】
晴也看著那個字，嘴角就不自覺翹了起來，臉側的梨渦若隱若現。
她正要把手機揣回口袋裡，一抬頭，就對上了沈意探究的目光。
他不知什麼時候湊近了過來，半彎著腰，下巴幾乎要擱在她肩膀上，目光斜斜地瞟向她手機屏幕的方向，眼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晴也「啪」地一下把手機反扣在掌心裡，往後縮了縮肩膀，瞪著他：「你看什麼？」
沈意直起身，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笑，語氣悠悠的：「還和那個老男人聯繫著呢？你可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
晴也皺了皺鼻子，挺了挺腰板，認真地糾正他：「那叫成熟，不叫老，你懂什麼呀。」
沈意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嗤笑一聲，偏過頭看向遠處的夜景，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少了點玩笑的意味，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認真：「你這麼傻，小心被老男人騙了，網上那些東西，幾個是真的？你連人家面都沒見過呢。」
晴也撇了撇嘴：「你才傻呢，這個世界上啊，只有你會忽悠我。」
她說著就要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快，沈意一愣，下意識伸手虛攔了一下：「哎，去哪兒啊？」
晴也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點輕快：「我去找我小叔叔呀，拍賣會不是要開始了嗎？我得回去坐他旁邊。」
沈意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那件黑色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寬大，下擺幾乎垂到她大腿根部，襯得那兩條筆直的腿又白又細。
他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提高了聲音喊了一句：「說真的啊小妞兒，你得小心老男人，這世道，誰知道屏幕那頭坐著的是人是鬼。」
晴也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他，夜風把她淺金色的髮絲吹得拂過臉頰，那雙杏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那我就信任你呀，你是人是鬼？」
沈意被她這句反問噎得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眉毛，下巴微抬，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倨傲模樣：「不然呢？我可是風靡萬千少女的萬人迷，能騙你什麼？騙你吃騙你喝還是騙你色？你那小身板兒我還不稀罕呢。」
晴也「嘁」了一聲，腳步沒停，繼續往大廳方向走，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自戀的無毛小孩兒，少吹牛了，誰信你呀。」
沈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黑著臉大步追了上去：「你說誰沒毛呢？你親眼看了？」
晴也回頭看他，歪了歪腦袋，那雙杏眼彎成了月牙，語氣帶著點故意氣人的得意：「不看也知道呀，小辣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