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行
男人的掌心乾燥溫熱，帶著薄繭的指腹貼在她腳踝內側那截細嫩的皮膚上，力道不輕不重。
晴也的腳趾猛地蜷緊，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從頭麻到腳，大腦一片空白，意識到他要給自己換鞋，連忙擺手阻止。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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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深頭也沒抬，嗓音低沉平穩，手上動作利落地解開她腳上那雙細高跟的搭扣，將她的腳從鞋裡托出來，而後拿過那雙白色平底鞋，動作溫柔地給她套了上去。
晴也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濃密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線條在燈光下凌厲又好看，一隻手托著她的腳，另一隻手調整著鞋面的搭扣，指腹偶爾擦過她腳背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她此刻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飄過，不行，這樣不對……
可腳卻被男人緊緊握住，怎麼都掙不開。
周煜深給她穿好一隻鞋，又去握她另一隻腳踝，依舊是同樣的流程。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動作沉穩利落，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直到兩隻鞋都換好，周煜深才鬆開她的腳，站起身，垂眸看著她，語氣淡淡的："有我在的地方，你不用委屈自己。"
晴也仰頭看著他，那雙杏眼濕漉漉的，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頭看著腳上那雙白色平底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面色如常的男人，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這小叔叔到底什麼意思？
他們兩個什麼時候熟成這樣了……
周煜深像是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直起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眉梢微挑：「在想什麼？」
晴也猛地回過神，對上他的視線，條件反射地猛搖頭：「沒、沒什麼！我就是在想拍賣會的事……怕自己不懂規矩給小叔叔丟人。」
周煜深沒有拆穿她，只是垂下眼，目光從她緊張蜷起的手指上掠過，語氣淡了幾分：「站起身我看看。」
晴也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要看看鞋子合不合腳，乖乖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平底鞋踩在地板上穩穩噹噹，她鬆開了扶手，試探性地走了兩步，確實比剛才舒服太多了。
她鬆了口氣，抬起頭正要跟周煜深道謝，卻見他站在原地沒動，一隻手微微抬起，胳膊向外撐開了一個弧度，動作自然從容。
周煜深目光落在她身上，示意她挽上來。
晴也的動作頓住，看著周煜深黑色西裝袖口處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修長的手指，姿態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咬了咬下唇，心裡天人交戰了足足五秒鐘。
挽吧……太奇怪了，她跟他什麼時候親近到可以挽胳膊的程度了？
不挽吧，又好像顯得她矯情，剛才他都蹲下來給她換鞋了，現在拒絕挽胳膊，反倒更尷尬。
晴也索性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只是正常的社交禮儀，拍賣會女伴挽男伴的胳膊天經地義，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她才硬著頭皮走上前，猶豫著伸出手，指尖虛虛地搭上了他的小臂。
隔著西裝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臂緊實的肌肉線條和溫熱的體溫，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氣又飄了過來，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她鼻尖。
晴也渾身僵硬，手指搭在他臂彎上動都不敢動一下，整個人繃得跟根弦似的。
她全然沒注意到，在她把手搭上來的那一刻，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抹笑極淡極短，一瞬消散。
「走吧。」周煜深收回手臂，自然地將她帶著往玄關方向走。
晴也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側男人的側臉，見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好像是她想的太多……
——
邁巴赫就停在台階下，周煜深拉開副駕的車門，側過身讓出位置，抬眼看她。
晴也蜷在他臂彎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而後鬆開，彎腰鑽進了副駕。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周煜深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周家老宅的大門。
車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晴也偏頭想著剛才那一幕，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就在她心裡翻江倒海的時候，周煜深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過來，語氣平淡：「以後這樣的日子你總要習慣。」
晴也轉過頭看他，那雙杏眼裡寫滿了茫然和困惑：「……什麼？」
周煜深目光還看著前方，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因為慣性微微轉動了一下，正想回答。
忽然又想到白天的那條簡訊，再偏過頭時，嘴角生硬地向上扯了一下，擠出一個很是違和的笑容：「字面意思。」
晴也：「……」
不是，這小叔叔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關鍵是那笑也太假了！看得她心裡直發毛。
晴也不敢再多想了，趕緊把視線轉回前方，點了點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只在心裡想念她溫柔體貼又會撩的網戀老公，至少她老公從來不會突然露出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
車內安靜了片刻，周煜深餘光掃了眼她的反應，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薄唇微抿，掩下眸底的懊惱。
他重新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常的冷淡平穩：「等會兒到了拍賣會，看到什麼喜歡的，直接拍。」
晴也怔了一下，側頭看他：「什麼意思？」
周煜深目視前方，單手轉了下方向盤，語氣淡淡的：「不是剛才說了，有我在，你永遠不會受委屈。」
說到這裡，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語氣認真：「晴也，在這個世界上，不論你想要什麼，我都能買得起，也都會給你買。」
晴也一瞬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腦子裡那團本就亂糟糟的毛線球徹底攪成了死結。
她嗓音低低的，脫口而出：「小叔叔，這好像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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