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官方出面做背書,誰還有異議?
圍觀百姓聽到這裡,神色全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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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站在門口,只覺得這些日子憋著的氣終於順了。
小乙更是忍不住看向先前喊得最響的幾個人,那幾人已經悄悄往人群後面縮。
楊靖卻沒有就此結束。
他轉頭對林諾說道:「你這套制粉方法,還有各道工序的耗料、成品比例,都整理一份給我。」
「本官準備寫入此次災後糧耗實錄,一併呈送朝廷。若各地都能把部分難存的薯糧加工成耐儲乾貨,對往後備荒也有用處。」
林諾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他原先只是想把那一千多斤殘薯變成錢,如今竟然要變成朝廷參考的惜糧辦法。
「楊大人要的話,我今晚便整理。」
楊靖點了點頭,又說道:「還有你在鄉間讓雜貨鋪代賣的辦法,也可以記上一筆。讓貨流通起來,總比堆在一處等著受潮強。」
說完這些,楊靖還有別處需要查訪,沒有久留,很快便帶著屬官離開。
等官差走遠,街上才重新喧鬧起來。
先前還被人說成糟蹋糧食的林家粉條,經御史親口定性之後,轉眼成了能夠惜糧備荒的新東西。
福伯望著那些忽然開始打聽粉條售價的鄰居,忍不住湊到林諾身邊說道。
「少爺,早知道御史大人會替咱們說話,之前那些粉條就不該白送。」
林諾看了他一眼。
「你這口氣記得還挺久。」
福伯哼了一聲。
「老奴惜糧,也惜錢。」
臨安公主站在人群外側,看著林諾和福伯把門口幾袋粉條重新搬回鋪子。
她這幾日幾乎把林諾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鍋粉條下水便爛,四周全是笑聲,他沒有急著爭辯,只是把工序重新查了一遍。
酒樓訂單剛談下來,吳復一句話又把渠道掐斷,他也沒有去找人哭訴,轉頭便跑去鄉下找里正鋪貨。
如今有人惡意舉報浪費糧食,御史親自上門,他照樣先拿帳冊和實物準備解釋。
臨安公主原本對那次退婚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可連著看下來,心裡的那點不快已經被好奇壓了下去。
身旁的小丫鬟低聲說道:「小姐,今日已經出來很久了,該回去了。要是宮裡發現……」
「再等一會。」
內侍也勸道:「公子,楊御史都走了,林家這裡也沒什麼熱鬧可看了。」
臨安公主看著正在門口整理貨物的林諾,忽然說道:「我去跟他說幾句話。」
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還去?」
「上次您回來以後氣了整整半日,這回何必再招惹他?」
臨安公主沒有理會,整理了一下青衫,徑直走進鋪子。
林諾抬頭看見她,立刻認了出來。
「又是你?」
臨安公主壓低聲音說道:「怎麼,林掌柜不歡迎?」
「買東西當然歡迎,若還是來問婚事,我最近沒空。」
臨安公主聽見這句話,臉色微微一僵,好在這些日子已經知道他說的婚事另有蹊蹺,沒有立刻發作。
她走到桌邊坐下說道:「前次來得匆忙,還沒正式認識。我姓朱,你叫我朱小郎便行。」
林諾點了點頭。
「行,朱小郎。」
嘴上答應得很自然,他心裡卻早已有了判斷。
這人嗓音壓得刻意,耳垂附近還有極淺的耳洞痕跡,肩背和走路姿勢也不像尋常少年。
上一次他就覺得古怪,今日離得近了,更確定這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再看身邊那兩個所謂隨從,神情緊張得跟護送祖宗出門一樣。
大戶人家的小姐偷跑出來玩。
林諾很快給她定了身份,而且家世恐怕還不低。
既然對方不想說破,他也懶得揭穿。
臨安公主問道:「剛才楊御史當眾誇你,你就一點都不高興?」
「高興啊。」
「我怎麼看不出來?」
林諾笑道:「我總不能站門口敲鑼,說御史誇我了吧?名聲好當然有用,起碼以後賣粉條時少費些口舌。」
臨安公主沒想到他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生意。
「若楊御史真把制粉法上奏朝廷,以後你的名字可能傳到更多地方。你不想借這個機會求個官身?」
「當官有什麼好的?」
「多少讀書人寒窗十年,就為了入仕。」
林諾把一捆粉條重新紮緊說道:「他們想當官是他們的事,我現在每天想的是田裡收多少糧,鋪子能賺多少銀子,工坊能不能少壞一批貨。」
「真讓我天天去衙門點卯,我反而頭疼。」
臨安公主盯著他看了一會。
「若有人用權勢壓你呢?像前幾日酒樓不敢收貨,你若自己有官身,興許就不會如此被動。」
林諾說道:「有官身也得分大小,今天為了防一個吳復去做官,明天再來個比他更大的,我是不是還得繼續往上爬?」
「這條路沒頭,我能做的,是讓自己的生意別只卡在一條路上。」
臨安公主聽完,一時沒有接話,忽然明白父皇為什麼總覺得林諾的想法和旁人不同。
過了一會,她看向冷清的鋪面。
「你前些日子還說這裡以後會變成大酒樓?」
「對。」
林諾答得很乾脆。
臨安公主剛剛升起的幾分好感頓時又減了些。
眼前鋪子桌椅老舊,後院剛搭起粉坊,帳面上那點銀子還得拿去買圖紙,怎麼看也不像能開大酒樓的樣子。
她忍不住說道:「林掌柜,你說話一直都這麼大嗎?」
林諾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一個賣糖水和粉條的小鋪,你張口便說日後要變成大酒樓。知道的是你有打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吹噓自己。」
林諾樂了。
「現在寒酸不代表以後也寒酸,等我把手裡的事情做完,酒樓自然會開。你若有空可以常來玩,到時候我請你吃第一桌。」
臨安公主聽得越發覺得他又開始誇大其詞。
自己方才還覺得此人遇事穩得住,結果聊不了幾句,便又開始暢想酒樓。
「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起身便往外走。
林諾看著她突然加快的腳步,有些摸不著頭腦。
福伯正好抱著粉條從後院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少爺,這位朱公子怎麼又生氣了?」
「我哪裡知道,我還說以後請他吃飯。」
福伯想了想,一臉篤定地說道:「依老奴看,他多半是嫉妒。咱們生意越來越好,他家未必有這種本事。」
林諾沉默片刻。
「你這眼光以後還是少替我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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