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或許是大戶人家少爺脾氣怪吧
臨安公主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
林諾卻沒有察覺，繼續說道：「我現在最煩的就是這件事。大家好聚好散多簡單，非得拖來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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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廷這批貨交完，我一定再去把話說清楚，婚約該銷便銷，文書該寫便寫，省得以後莫名其妙又有人找上門。」
臨安公主聽到這裡，已經徹底誤會了。
父皇母后才剛動了賜婚的念頭，自己今日偷偷出來，眼前這個人便口口聲聲說什麼婚約麻煩、一定要退乾淨。
在她看來，這哪裡是什麼舊婚約，分明是林諾已經聽到了風聲，知道皇家想把公主許給他，正在想方設法推掉。
她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樣嫌棄過，「既然林掌柜如此厭惡這門婚事，那便退了就是！」
林諾愣了一下。
「我也想啊。」
這一句更讓臨安公主心頭冒火。
她猛地站起身說道：「今日農法已經請教得差不多，告辭！」
說完，她帶著「小廝」轉身便走，連桌上那碗糖水都只喝了兩口。
福伯從後院探出頭說道：「少爺，這位公子怎麼像是生氣了？」
林諾也莫名其妙，「誰知道，大戶人家的少爺脾氣怪吧。」
臨安公主一路回到宮外暫住的宅院，越想越不痛快，當即提筆，把今日在鋪子裡的所見所聞寫成一封信，命親信送入宮中。
信很快到了馬皇后手裡。
朱元璋和朱標也正好在場。
馬皇后才看了一半便忍不住笑起來，最後索性把信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笑得連茶盞都放下了。
「這丫頭還以為林諾嫌棄的是她？」
朱標也哭笑不得說道：「林兄到現在還惦記著那樁真正的舊婚約，他連臨安要許給他的消息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在退皇家婚事。」
馬皇后搖頭笑道：「臨安想著親自看看未來夫婿，林諾卻還在琢磨怎麼把另一個朱家的婚約退乾淨。」
「你們父子把事情繞成這樣，日後看你們怎麼收場。」
朱元璋卻頗有興致。
「先別解釋，讓臨安自己再看看。她若連這點氣都受不得，往後真嫁過去，怕是天天得被那小子氣回來。」
與此同時，林諾根本不知道宮裡已經因為他笑成一片。
臨安公主剛離開沒多久，負責看守後院薯堆的流民管事老周忽然急匆匆跑進鋪子。
「林掌柜，後面有幾筐紅薯不對勁！」
林諾臉色一變，立刻趕往後院。
老周掀開蓋在薯筐上的乾草，一股淡淡的酸腐味立刻散了出來。
幾塊先前搬運時磕傷的紅薯已經明顯發軟，表皮浮出淺淺霉斑，其中一塊甚至開始潰爛滲水。
福伯伸手就想拿，被林諾一把攔住。
「別往好薯堆里碰。壞的全部單獨挑出來，碰過腐爛薯塊的人先洗手，再去搬別的。」
小乙緊張說道：「掌柜的，這才壞幾塊，應該沒事吧？」
「現在是幾塊，悶上三五日就未必了。」
眼下沒有冷庫，堆在筐里又不通風，紅薯一旦磕傷受潮，腐爛很容易往周邊擴。
偏偏這些貨關係到朝廷訂單，真在交付前爛掉一批，自己那八十兩圖紙錢也得跟著往後拖。
林諾當即拿來紙筆。
「不能繼續這麼堆，後院挖地窖。」
福伯一聽又要動土，臉都皺了。
「少爺，咱剛修完田，又挖窖？」
「貨爛了損失更大。」
林諾憑著以前農學課本里見過的儲藏思路，很快勾出一個簡易草圖。
地窖深挖一丈有餘，位置要避開積水處，底部先鋪乾草和草木灰吸潮，四壁夯實，內部用隔板分區，還要預留多處通風口。
紅薯和土豆不能混成一堆，受傷的更要提前挑出。
……
第二天一早，林家鋪子後院便熱鬧了起來。
福伯拿著林諾昨夜畫的草圖看了半天，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圖紙上除了地窖主體，還畫了幾處通風口、隔潮層和分倉的位置，旁邊密密麻麻寫著各種尺寸和用途。
「少爺，咱們這是存紅薯，還是修地宮？」
林諾正在地上拉線，頭也沒抬說道。
「存不好，這些紅薯三五天就能爛給你看。朝廷那批貨要是交不上，我那八十兩銀子從哪來？」
福伯仍舊覺得誇張。
「鄉下人存糧，不都是挖個坑，鋪點草，再蓋上土嗎？哪有您這麼折騰的。」
附近幾個聽說林家要挖地窖的農戶也圍了過來。
有人看完圖紙便笑道：「林掌柜，紅薯又沒金貴到那份上，放柴房也能放。真怕受潮，鋪厚點稻草便成了。」
另一個老農也說道：「土坑挖深些，上面蓋嚴實，往年大家都是這麼存的。你這還要通風，還要分倉，怕是修窖的錢都夠買一車紅薯了。」
林諾沒有爭辯。
普通百姓家裡存的量少，壞掉幾塊挑出去也就算了，可他後院這批薯類是朝廷訂單，一旦成堆腐爛，損失可大得多。
「你們照你們的法子存，我這批貨得按我的來。真壞了，官府可不會因為大家以前都這麼存，就少收我一筐。」
當天，林諾花錢雇了十幾名熟悉土工的流民，直接在後院開挖。
位置選在地勢稍高的一側，避開前些日子積水嚴重的區域。
林諾按照草圖要求，讓人先挖出主體，再把四壁一遍遍夯實，底部預留排潮層，之後才開始處理通風。
一群人從早忙到天黑，地窖的大體輪廓總算成形。
福伯站在入口處往裡面看了一眼。
「少爺，這回總該能放了吧？」
「先試通風。」
林諾讓人在窖內點了一盞油燈，又把白日曬熱的幾筐薯塊臨時搬進去，過了半個時辰再下去查看。
剛走進地窖，他便皺起眉頭。
空氣發悶，裡面的熱氣明顯散不出去。
小乙擦了擦額頭說道：「掌柜的，這裡怎麼比外頭還悶？」
「通風口太小。」
林諾立刻讓人擴口。
第二次再試，悶熱的問題確實緩解了，可到了後半夜，另一頭又出了麻煩。
外面的寒氣順著開大的風口灌進地窖，靠近風口的位置明顯比裡面冷上一截，連鋪在底下的乾草都帶著潮意。
福伯裹著衣裳站在入口說道：「少爺，這又不成了？」
林諾伸手感受了一下風向，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口子開大以後，夜裡的寒氣進得太快。紅薯怕冷，真一直這麼灌，照樣容易壞。」
一群人第二天又重新縮小通風口，還在裡面加了簡易擋板。
結果風道一改，空氣流動又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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