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公主要親自見我?
豐收大典結束以後,林諾幾乎是被福伯和小乙簇擁著回到鋪子的。
福伯一路上腰杆挺得筆直,見到熟人便主動打招呼,仿佛今日在田裡挖出幾筐高產紅薯的人是他。
「少爺,您瞧見沒有?前幾日那些說咱們要完蛋的人,今日連頭都不敢抬!」
小乙也興奮說道:「還有那幾個賭您輸的,聽說賠得連酒錢都沒了。」
林諾脫下新做的外衣,小心避開上面的泥點說道:「差不多得了。大典辦完只是過了一關,朝廷的錢還沒到手呢。」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事情。
接下來幾日,縣衙對陳厚德以及幾名帶頭滋事的鄉紳逐一查問。
縱火案的人證物證也已經齊全,先前那些「林諾私抓過路流民」的說法很快便沒了市場。
城郊茶攤的風向更是轉得飛快。
前幾日還在說林諾譁眾取寵的人,如今張口便成了林掌柜早有成算。
有人說他是農學奇才,也有人把災後復耕說得神乎其神,仿佛林諾往田邊站一站,爛泥里都能自己長出糧食。
這種吹法聽得林諾自己都害怕。
大典後留下的那幾冊農法手冊也很快成了搶手貨。
附近幾個村的里正輪流來抄,連先前站在田邊看笑話的農戶都厚著臉皮來問澇地怎麼排水。
林諾沒有拿喬,只讓小乙把能抄的儘量多抄幾份,順便叮囑一句:「照著做可以,先看自家地勢,別把三畝地全當成一個坑治。」
有人聽完直誇他不藏私,林諾卻沒覺得這算什麼大事。
方法傳得越快,來年受災地恢復得越多,朝廷後續願意採購和推廣這些新糧種的可能性也越大。
對他而言,這同樣是一門長期生意。
更麻煩的是,上門的人明顯多了。
有地方小吏托人送來帖子,有鄉紳想請他吃酒,還有幾個商戶主動提出出錢合作。
甚至連從前根本沒見過面的官員都繞著彎子來問他什麼時候有空。
林諾一概婉拒。
福伯看著桌上堆起來的名帖,心疼得直搖頭。
「少爺,這裡面好歹也有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您一個都不見?」
「見了以後呢?」林諾翻著帳本說道。
「今日吃他一頓飯,明日幫他一個忙,後日再欠個人情。我現在田裡的貨還沒交完,酒樓沒開,犁也沒造,哪有工夫經營這些關係。」
福伯嘀咕說道:「別人求都求不來的門路,到了您這裡倒成了麻煩。」
林諾說道:「我又不想進朝堂。把地種好,把東西賣出去,讓銀子自己滾起來,比天天陪人喝酒痛快。」
他如今最盼的,就是趕緊完成朝廷那筆採購訂單。
紅薯、土豆要按約留下足夠種用的部分,玉米也得等成熟以後統一交付。
只要貨物驗收完畢,銀子到帳,第一件事就是兌換改良曲轅犁的完整圖紙。
第二件事,則是把系統商城裡的酒樓菜譜拿下來。
辣醬已經封存了這麼久,總不能一直放在罈子里當傳家寶。
先在自家鋪子裡試菜,把味道、成本和客人接受程度跑通,再找合適的鋪面開酒樓。等酒樓站穩,後面才是真正的商業路子。
想到這裡,林諾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已經能想像自己以後坐在帳房裡看各家鋪子送來的流水,再也不用天天踩著泥去救田。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朱元璋和馬皇后卻在商量另一件事。
大典那日兩人全程都在場。
林諾被人當眾質疑時沒有慌亂,拿出產量和對照田說話。
有人縱火,他也提前布防抓了現行。
更重要的是,大典結束以後,這小子依舊沒有藉機求官求賞。
馬皇后說道:「這樣的性子,若真留在民間,未必是壞事。可若能成為自家人,許多事情反倒更方便。」
朱元璋點了點頭。
「咱之前只是覺得這小子有本事,如今看下來,人也穩得住。臨安年歲合適,若兩人真能看對眼,這門親事倒不差。」
二人商議許久,最終算是把念頭正式定了下來。
消息很快傳進了臨安公主耳中。
她聽完宮人的回話,半晌都沒有出聲。
身為皇女,她從小便知道自己的婚事很難完全由自己決定。甚至早些年,她連遠嫁和親這樣的可能都想過,也早早做好了準備。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父皇母后如今看中的,竟然是一個民間種田的少年。
「林諾?」
臨安公主微微皺眉說道:「就是最近宮裡人人都在說的那個?」
宮女連忙說道:「正是。聽說此人種出了高產糧食,還幫朝廷出了不少賑災的法子。前幾日豐收大典,陛下和娘娘還親自去看了。」
「父皇親自去了?」
臨安公主越發驚訝。
她最近聽見林諾這個名字的次數確實不少。
有人誇他聰明,有人說他不戀官位,還有人說他一介布衣,卻能讓監察御史和地方官都認真聽他的農法。
可這些終究都是旁人口中的林諾。
她從未見過。
更無法想像一個連官身都沒有的年輕人,憑什麼讓父皇母后認真考慮把公主許給他。
臨安公主沉默良久,忽然說道:「我要親自見他。」
宮女嚇了一跳。
「殿下,您是想召他進宮?」
「召進宮以後,他知道我的身份,還能說幾句真話?」
臨安公主很快有了主意。
她要出宮。
她想看看那個林諾平日裡到底如何說話,如何待人,也想知道宮裡傳得神乎其神的才幹究竟有幾分真。
若只是父皇母后看走了眼,她絕不會因為旁人幾句稱讚便稀里糊塗嫁過去。
此時的林諾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位公主惦記上了。
夜裡,他整理完朝廷採購所需的數量,又從抽屜里翻出了那封朱家回信。
看著上面不認婚約的字樣,他越看越覺得不保險。
沈思齊已經說過,真想把婚事斷乾淨,最好還是有正式退婚文書。
何況朱標那日還親口說過,他們那邊根本沒有寫過這封信。
林諾揉了揉眉心,「等這批貨交完,工坊的事情也定下來,我得再去找朱兄弟問一次。」
他要的是白紙黑字、乾乾淨淨。
省得哪天生意剛做起來,又突然冒出個三百斤的未婚妻堵在門口。
林諾把信重新收好,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曲轅犁要造。
酒樓要開。
這婚,也必須徹底退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