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熟啦!
奉天殿後,朱元璋拿著手裡的密報,半晌沒有說話。
紅薯已經驗證過了。
能吃,而且飽腹。
至於產量,徐達親自帶人盯著挖完了那一畝地,最終稱出來的數字比林諾說得還要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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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餘斤,近四千斤!
朱元璋拿到結果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還專門讓人把其中幾筐紅薯送進宮裡蒸熟。
自己吃了,宮裡人也吃了。
吃完什麼事都沒有。
這東西簡直就是老天爺專門送給大明百姓的救命糧!
可眼下真正讓朱元璋沉默的,卻是另外一張紙。
林諾的婚約。
下面的人查的倒是快,就是結果讓朱元璋都覺得有些荒唐。
婚約確實有。
當年林家尚未敗落時,林父與城外一家同樣姓朱的地主交好,定下了一門親事。
可自從林父去世後,林家逐漸敗落,兩家也漸漸沒有往來。
朱家那邊早把這門親事忘到了腦後。
而那所謂三百斤,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姑娘,結婚當晚便壓死了新郎官,成了寡婦。
朱元璋盯著密報,表情越來越古怪。
合著昨天林諾又是賠禮,又是送紅薯,最後拉著自己喊了半天岳父,都是自己的獨角戲,人家早給他忘了。
徐達站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說道:「上位,這小子八成是讓家裡那個老僕給坑了。」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說道:「咱看得出來,還用你說?」
徐達趕緊低頭,肩膀卻輕輕抖了兩下。
朱元璋臉一黑說道:「想笑就滾出去笑!」
「臣沒笑。」
「滾!」
徐達麻溜轉身出了殿門。
等人走後,朱元璋低頭看著桌上的紅薯,心裡那股興奮又漸漸涌了上來。
一畝三千斤。
這東西怎麼看都覺得舒坦。
正出神間,馬皇后從外面走了進來。
「重八,今日從回來便一直魂不守舍,遇見什麼事了?」
朱元璋看見馬皇后,臉上的神情頓時緩和下來,伸手把桌上的密報遞了過去。
「妹子,咱昨日出宮,碰見一個奇人。」
「奇人?」
「二十來歲的年紀,家業敗得只剩兩間破屋,可這小子硬是在地里種出了一樣畝產三千斤的糧食!」
馬皇后原本還在看密報,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
「多少?」
「三千斤余斤,幾乎近四千斤!」
朱元璋一拍桌子,興奮說道:「咱已經讓人驗過了,吃得,產量也沒有作假,而且聽他說這東西尋常土地也能種,旱一些都無妨!」
「妹子,你想想,若是把這東西推廣天下,以後百姓還能缺糧麼?」
馬皇后眼裡也浮現出驚喜,隨後低頭繼續看密報。
看著看著,臉上的笑意便有些奇怪了。
「所以你就這樣把人家準備退婚的一畝糧食收走了?」
朱元璋表情一僵。
「這事是誤會,咱當時哪裡知道!」
馬皇后把密報放回桌上,輕聲說道:「重八,這紅薯若真如你所言,那林諾對大明便是有大功的人,人家把救命的東西送給你,你連身份都沒說清楚,還收了他退婚的賠禮。」
朱元璋摸了摸鼻子說道:「咱不是給他留錢了嗎?」
「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人家認真跟你談退婚,你拿了東西便走,如今知道誤會還準備繼續瞞著?」
朱元璋張了張嘴,一時竟沒說出話。
馬皇后笑了說道:「明日帶些賞賜過去,把事情解釋明白,該謝便謝,該賞便賞,人家救的是我大明百姓,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朱元璋沉默片刻,用力點了點頭。
「妹子說得對!」
隨後他又看向桌上的紅薯,越看越高興。
「至於這東西,明日早朝咱便拿給那幫大臣看看!戶部這幾日天天跟咱哭窮,咱倒要看看他們見了畝產三千斤的糧食還能不能哭出來!」
第二日早朝。
朱元璋難得面帶笑意走進奉天殿。
百官見狀都有些納悶。
前幾日皇帝還因為各地收成不好大發雷霆,戶部尚書每次上朝都跟上刑場一樣,今日怎麼突然高興起來了?
群臣剛剛行禮,朱元璋便一揮手。
幾個太監抬著兩筐紅薯走進殿內。
百官紛紛伸著脖子去看。
「陛下,此為何物?」
朱元璋從筐里拿起一顆紅薯,高聲說道:「此物名為紅薯,可蒸可煮,味道甘甜,尋常土地皆可種植,最重要的是畝產可達三千斤以上!」
殿內瞬間安靜。
片刻之後,議論聲轟然炸開。
「三千斤?」
「世間豈有如此高產之糧?」
「若真有此物,災荒之年百姓便有救了!」
戶部尚書更是激動得直接走出了隊列。
「陛下,此言當真?」
朱元璋哈哈大笑說道:「咱親眼看著人從地里挖出來的,還親口吃過,難道還能騙你們不成?」
這一下,滿朝文武徹底炸了鍋。
幾名老臣甚至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陛下洪福齊天,此物一出,天下百姓再無饑饉之憂啊!」
「天佑大明!」
「陛下聖明!」
朱元璋聽著下面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退朝之後,朱元璋連龍袍都懶得多穿一會兒,換上便裝便帶著徐達再次出了宮。
一來要問清紅薯留種種植的細節。
二來帶上了賞賜,把那些誤會全部解釋清楚。
兩人一路來到林家莊。
還沒走到土屋門前,一股從未聞過的肉香便順著風飄了過來。
朱元璋腳步頓時慢了。
徐達鼻子動了動說道:「這是什麼味兒?好香!」
院子裡,林諾正坐在一個簡陋炭爐旁,手裡抓著十幾根細木籤不斷翻動。
木籤上串著羊肉,油脂被火一烤滋滋作響。
每翻一面,林諾便捏起一種細碎香料撒在上面。
香氣頓時更濃。
福伯蹲在旁邊,眼珠子都快粘到肉串上了。
「熟啦!」
說罷伸手便要拿,卻被林諾一掌拍下,「你是野人嗎?這油還沒烤出來,再烤一會兒那才香。」
說完林諾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朱元璋,頓時樂了,連忙起身想著朱元璋走去。
「岳父大人又來了?今日前來可是來退婚的?」
可看見徐達身後跟來的幾個人抬著大箱小箱進院,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僵住。
箱蓋一開,裡面綢緞、銀錢還有不少貴重物件擺得滿滿當當。
林諾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哪像來退婚的?
這架勢怎麼看都像老丈人覺得姑爺家太窮,提前把嫁妝給送過來了!
三百斤啊!
真要嫁過來,自己這兩間土屋往哪兒擱啊!
林諾腦子飛快轉動,忽然看了一眼手裡的羊肉串。
有了!
他滿臉熱情地走到朱元璋面前,拉著朱元璋便往爐子邊上走。
「岳父,上次那一畝紅薯確實少了點,您心裡有顧慮我也理解。」
「先來嘗嘗我這羊肉串的味道!嘗好了,我把這東西的種子和用法一併給你,您回去以後再跟家裡好好商量商量,怎麼樣?」
朱元璋接過羊肉串,又低頭看了一眼林諾剛才撒上去的細碎香料。
「這個也能種出來的?」
「當然!」
朱元璋盯著手裡的肉串沉默片刻,原本到嘴的話被他帶著口水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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