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請援兵

  老掌柜站在滿地狼藉中間,看著被砸碎的碗碟和淌了一地的酒,心疼得直抽冷氣。

  幾個夥計圍過來,一個個臉色發白,年紀輕的那個聲音都帶著顫:「老掌柜,這……這怎麼辦?咱們好好的生意,他們說砸就砸了,這還有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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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掌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和慌亂,拍了拍那夥計的肩膀,低聲道:「你們先穩住,別跟他們硬來,把鋪子裡值錢的東西能收的收一收,別讓他們再砸了。我從後門出去找東家,這事兒他得知道。」

  他囑咐完,便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往白鹿書院的方向趕。

  白鹿書院裡,趙承安正蹲在柴房裡檢查新一批酒麴的發酵情況,手上沾滿了酒糟,臉上還蹭了一道灰。

  老掌柜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扶著門框緩了兩口氣,便把方才無憂樓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趙承安聽完,臉色沉了下來,把手裡的酒糟往盆里一扔,擦了擦手,二話不說跟著老掌柜往朱雀大街趕。

  兩人趕到無憂樓門口的時候,就看見那三個官差正站在鋪子門前,一個抱著胳膊堵著門,另外兩個對著圍觀的百姓大聲說著什麼。趙承安擠進人群,聽見其中一個官差正扯著嗓子道:「都散了吧散了吧!這家無憂樓的酒來路不明,涉嫌私釀,已經被查封了!喝出毛病來可別怪官府沒提醒!要買酒去別家,別在這兒湊熱鬧!」

  旁邊圍觀的百姓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著:「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查封了。」

  有人搖著頭走了,也有人站在遠處指指點點。

  趙承安站在人群外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條線。

  老掌柜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和無奈:「東家,這三個人一看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什麼有人舉報、來路不明,都是場面話。咱們的帳冊、文書、釀酒的許可,樣樣齊全,真拿來給他們看,他們也不會認的。這就是存心要整咱們。」

  趙承安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三個官差身上掃過,問道:「知道是誰的人嗎?」

  老掌柜嘆了口氣,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說了出來:「還能有誰?肯定是柳氏酒樓的人搞的鬼。他們的東家柳東,跟戶部侍郎趙府是姻親,柳東是趙敬堂正妻柳氏的親弟弟。柳家這些年靠著趙府的勢,在朱雀大街橫行霸道,官面上也有人脈,隔三差五就能叫動幾個官差來替他們辦事。以前那些被他們擠兌走的鋪子,都是這麼被折騰到關門的。東家,這事兒不光是柳東要搶咱們的鋪子,背後怕是還有趙家的意思。柳氏是趙家的人,她弟弟動手,她不可能不知道。這等於就是趙家在背後借著官面上的手,明擺著要整死咱們。」


  趙承安聽完,沉默了幾息。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柳氏酒樓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窗戶後面隱約有個人影閃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心裡已經把這盤棋看明白了。

  柳東要搶無憂樓是真的,柳氏在背後撐腰也是真的,而趙敬堂……趙敬堂知不知道,不好說,但至少趙府的名頭被柳東拿來當令箭使了。

  這幫人,明面上動不了手,就從官面上找由頭。

  砸鋪子、封門、散播謠言,一套組合拳下來,用不了幾天,無憂樓的名聲就臭了,生意自然也就做不下去了。到時候他們再低價接手,順理成章。

  「東家,」老掌柜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憂心,「現在怎麼辦?他們堵著門,生意做不成,一天不開張,損失就不小。而且他們這麼一鬧,外頭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咱們的酒真有問題,日子久了,名聲就毀了。」

  趙承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三個官差耀武揚威的模樣,手指在袖中輕輕敲了兩下。

  柳氏,趙承澤,柳東,現在又加上官面上的手段。

  這一家子,還真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轉過頭來,朝老掌柜笑了笑:「先讓他們鬧。他們鬧得越歡,後面摔得越狠。你回鋪子裡去,把能收拾的收拾了,今天先關門歇業。」

  「那,好吧。」

  老掌柜點頭,回到鋪子裡把碎瓷和酒漬草草收拾了一下,把還能用的東西歸攏到後院,然後把門板一塊一塊合上,掛出了今日歇業的牌子。

  那三個官差見鋪子關了門,也不再多留,勾肩搭背地出了朱雀大街,嘴裡嚷嚷著今天去吃頓好的,晃晃悠悠地走了。

  排隊的客人早就散了個乾淨,無憂樓門口冷冷清清,跟往日門庭若市的場面判若兩地。

  趙承安回到白鹿書院便開始寫寫畫畫。

  直到天色漸沉,葉傾城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她一屁股坐到趙承安旁邊,興致勃勃地問:「今天怎麼樣?開業這幾天你天天給我驚喜,今天賣了多少?我跟你說,我今天都跟慕容誇下海口了,說無憂樓這個月流水保底上萬兩,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趙承安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平的:「今天一壺酒都沒賣出去。」

  葉傾城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什麼?一壺都沒賣出去?怎麼回事?昨天門口還排長隊呢,今天怎麼就......」

  趙承安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三個官差闖進來砸東西、封門、散播謠言,老掌柜去找他,他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會兒,最後讓鋪子關了門歇業。


  葉傾城越聽臉色越沉,等他說完,她一巴掌拍在石階上,怒道:「三個狗腿子!明天我就去把他們揪出來,打得滿地找牙!我倒要看看,誰給他們的膽子,敢砸無憂樓!」

  趙承安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緩:「不行。官面上的事情,用武力解決不了。你今天打他們一頓,明天他們就能帶更多的人來,後天就能給你扣一頂抗法拒捕的帽子,把整個鋪子都封了。到時候你打得再狠也沒用,人家有公文,有章程,有的是辦法耗死你。」

  葉傾城咬了咬嘴唇,那股子火氣憋在胸口發不出來,悶得她直皺眉:「那怎麼辦?你又不能動手,又不能硬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鋪子折騰黃了吧?」

  趙承安沉默了幾息,忽然偏過頭,看著葉傾城,問了一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葉傾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乾笑了兩聲:「什麼身份?我有什麼身份?就普通人啊。」

  趙承安盯著她看了兩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別裝了的篤定:「如果葉女俠真的只是普通人,中秋文會那天就不可能那麼輕易把我帶進曲江池,更不可能隨便進出皇宮。這叫普通人?」

  葉傾城被他這一連串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撓了撓頭,又咬了咬嘴唇,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行,你的腦子怎麼這麼聰明。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人脈,但也僅此而已。能進出皇宮,能說上幾句話,但大的主我也做不了。你問這個幹嘛?」

  趙承安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這就夠了。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狐假虎威。讓他們知道無憂樓背後有人,而且這個人他們惹不起。剩下的,我來辦。」

  葉傾城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事兒倒也不難,但還是留了個心眼:「我得回去商量一下。」

  趙承安點了點頭:「自然如此。你去商量,我不攔你。但我不讓你空著手去。」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葉傾城面前,「這個,就算是我請你幫忙的報酬。」

  葉傾城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一張圖,線條雖然粗糙,但結構清晰,標註詳細,畫的是個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她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是什麼,皺著眉頭問趙承安:「這什麼東西?畫得亂七八糟的。」

  趙承安笑了笑,道:「曲轅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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