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誰比誰陰
或許是劇烈運動加快了體內毒素的發作。
數息之後,薛東海的速度越來越慢,臉色已變成了灰黑。
「方小旗,你贏了!」
「我死了無所謂,只求你能給我孫子一條活路,哪怕廢了他的武功也行。」
薛東海扶著平地旁的一根木樁,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可憐兮兮地求饒。
「只要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就把我的藏寶之地告訴你。」
「你想必也已經知道,我不僅當了十多年鎮撫司的監察使,還出身江北薛家。我的收藏,絕對不遜於許多世家大族。其中不少東西,放到江湖之上,都是讓人搶破腦袋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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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東海放出誘餌。
「哦?倒也不是不行。」方休停下腳步。
見方休答應,薛東海喜出望外,從懷中顫顫巍巍地摸出一個木盒,依依不捨地開口:「這是藏寶之處的地圖。希望你拿了寶物之後,能信守諾言……」
說到後面一句的時候,薛東海似終于堅持不住,身軀一晃,手中木盒掉在了地上。
而他自己,即便扶著木樁,也還是緩緩滑坐在地上。
看起來,已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
方休踏步上前,俯下身子,伸手去拾木盒。眼角餘光,卻一直都在觀察薛東海的表情。
果然。
在方休的手掌即將觸及木盒之時,薛東海的眼中難以抑制的閃過一絲瘋狂的喜意。
方休心中冷笑。
拾取木盒的動作驀地頓住。
薛東海的喜意霎時僵住。
「怎麼,薛監察似乎很失望?」
方休目視薛東海的面孔,似笑非笑。
「沒有。沒有。我只是……只是有些傷感。」薛東海眼中的瘋狂喜意不知不覺已化作了悲傷,「想我薛某人努力半生,放棄監察使的職位隱居深山,只為有朝一日能打破桎梏衝上先天,沒想到到頭來,竟落得這般下場!」
「嗯,方小旗不要誤會。薛某並沒有怨恨方小旗的意思。方小旗從那邪教聖子手中救了薛某的性命,薛某本應該感恩戴德才對。是薛某一時豬油蒙了心,才生出了謀害方小旗的歹念。薛某會有這般下場,全是自作自受。」
「薛某隻是懊悔。」薛東海語聲誠摯的補充。
「原來如此。」
方休點了點頭。
下一瞬,手中卻忽然憑空出現了一柄寶劍。
薛東海原本暗淡的瞳孔驀地一縮,尚未從這隔空取物的震撼中反應過來,方休手中的寶劍已鏘然出鞘,斬向了他的脖頸。
「呀嘿——」
原本奄奄一息的薛東海,癱坐在地的身軀猛然暴起,揮拳打向了方休斬來的長劍。
一股蓬勃的拳勁席捲而來。
拳勁與劍罡碰撞,轟響之中,方休竟被震退了數丈。
「果然!這老傢伙果然在裝……」
方休雖退不驚。腳下空空步一動,瞬間又與薛東海拉開了距離。
而薛東海,在轟出一拳之後,並未像之前一樣追擊。只是扶著木樁喘息,渾身氣息肉眼可見的弱了下來。
「咳咳……方小旗,這一次,我真的認栽。只求你待會兒,能給我孫兒一個痛快。」
薛東海一邊艱難咳嗽,一邊澀聲哀求。
看起來,似真的已經離死不遠。
不過,數次交鋒,方休對這老登的「陰」已有了深刻的認識,根本不敢大意。
聞言,反而又後退了數丈。
「爺爺……」
倒是那之前一直躲在牆角的薛人鳳,踉踉蹌蹌的奔了過來,扶住薛東海的身軀,痛哭出聲。
這少年同樣中了方休所下之毒,渾身酸軟,想逃也逃不遠,所以並未逃走。
「罷了。」
薛東海目視哭成淚人的孫子,艱難抬手,拭了拭少年臉上的淚痕。
略顯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慈愛。
望著祖父和藹的面容,少年心中的恐懼莫名消散了不少,下意識地回了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
然而。
下一瞬,少年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祖父原本替他擦拭眼淚的手掌,突然下移,「咔嚓」一下捏斷了他的喉骨。
「人鳳,別怪爺爺。有時候,能痛快死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薛東海一手摟住少年緩緩滑倒的身軀,一手顫抖著替他合上圓睜的眼睛。
身為一位老江湖,薛東海見過太多落入敵手的悽慘結局。
他之前虛構藏寶,試圖引誘方休上當,繼而實施暗算。可以預料,若自家孫子落入方休手中,必然會被嚴刑拷打逼問藏寶的下落。
與其讓孫子在敵人手中受盡折磨,不如自己出手給他一個痛快。
對於薛東海的心理,方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不過,看到對方親手殺死親孫,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震。
「唉——」
方休幽幽一嘆。
隔著七八丈遠,沉聲開口:「薛前輩,你放心的走吧。我會將你和令孫好好埋葬,不至於讓你們淪為山中野獸的口糧。」
「多謝!」
薛東海將少年輕輕放在腳邊,鄭重拱手。
然後,一掌拍在了自己太陽穴上。
方休一直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確認爺孫的屍體已經徹底變冷,方才提著長劍上前,隔空催動劍罡,一劍斬斷了薛東海的脖子。
「這下,這老登總不至於再玩兒什麼陰招了吧?!」
方休繃著的神經終於一松。
回想今日之事,方休多少有些慶幸。
無論是拜血教聖子胥良焱,還是薛東海,兩人的實力都遠在方休之上。
方休能嚇退胥良焱,除了小李飛刀的威力,更是因為方休一開始就選擇了孤注一擲使用了燃血大法,讓這位惜命的拜血教聖子誤判了方休的實力。
而薛東海,則因為拜血教聖子的逃命,先入為主,把方休當成了比胥良焱還強的高手。
其實,哪怕被拜血教聖子重傷,薛東海的戰力仍在方休之上。
以對方的強悍肉身,若是直接動手,只要能硬抗方休的兩記飛刀不死,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可惜。
現實中,沒有誰擁有上帝視角。
一次誤判,往往就註定了結局。
薛東海確實已經涼透。不過,望著地上掉落的木盒,方休卻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回到之前的客廳,撿來爺孫倆掉落的鐵盾,將兩面鐵盾疊加在一起擋在身前,方才小心翼翼的用劍尖挑開木盒。
「咻咻咻……」
「叮叮叮叮……」
無數毒針激射而出。
鐵盾震顫,坑坑窪窪。
「果然!」
方休撇了撇嘴。
摸屍之時,愈發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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