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哈哈。姑娘多慮，我修煉的功法特殊，只需盤膝打坐片刻即可，無需像普通人那般真箇睡覺。」
方休哈哈一笑，主動化解尷尬。
聞言，花曉霜的臉頰卻更紅了。
也不知是否在羞慚自己想歪了。
氣氛忽然有些曖昧。
「吼——」
此時，谷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咆哮。
方休眉頭一皺，沖花曉霜問道：「姑娘在這山谷中應該已經居住了一段時間，對周邊山林中的黑熊可有了解？」
「公子是想問，那幕後之人為何要豢養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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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曉霜心思玲瓏，瞬間就明白了方休真正想問的問題。
這黑熊嶺既被豢養黑熊之人設為禁地，普通百姓都不允許越過牛背梁，斷然不會允許有人在這山谷中居住的。
花曉霜能在這居住，肯定和豢養黑熊之人有某種關係。
「不錯。」方休點頭，「來的途中，我見過幾隻黑熊，明顯比普通黑熊大了兩三倍不止。每一個，都有媲美罡境巔峰乃至龍門初期武者的實力。」
「坊間傳言，養熊之人是因為喜食熊掌。我想，吃熊掌也不至於把熊養成這般近乎妖獸的程度吧？」
「公子所言不錯。」花曉霜沉聲回答，「那養熊之人，確實不止想吃熊掌這麼簡單。我雖然和對方接觸不多，但多少也能猜出，對方是為了修煉什麼特殊武功。」
「除了熊掌，這等近乎妖獸的鐵背蠻熊的熊骨熊膽，對一些鍛體武者，也有大用。」
花曉霜望了谷口方向一眼，緩緩解釋。
「當初，我被師叔追殺，逃到這黑熊嶺中，恰遇一少年練功過度，渾身近乎癱瘓。便出手以銀針緩解了對方的痛苦，並留下了一張調理藥方。」
「跟在少年身邊的老者，見我行色匆匆，詢問原因。聞知有強敵追蹤，於是指點我來此處山谷隱居暫避。」
「這些時日，那老者也曾數次帶著少年來谷中請我診治。」
「那老者雖然沒說，但閒談之餘，也隱約透露，這山嶺中的黑熊便是他所豢養……」
說話之間，谷口巨熊的吼聲也愈發急促。
見花曉霜神情驚詫。
方休開口解釋：「你師叔在谷口布置了蛇陣，他雖然死了，那毒蛇多半還沒有完全散去。那巨熊，多半是遭遇了毒蛇的圍攻。」
「啊？那咱們趕緊去看看，別讓毒蛇傷了他們。」
花曉霜一聲驚叫，回屋取了幾樣藥粉，立即匆匆忙忙向谷口趕去。
方休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只希望谷口這熊，不是之前被我斬掉了尾巴的那隻。否則，就是仇人見面……」
方休幽幽想道。
事實上，那養熊之人明顯比花曉霜認知的厲害。
兩人尚未趕到谷口，毒蛇已被來人解決。
「花神醫，你沒事吧？」
望見花曉霜，站在巨熊一側的一位體型魁梧的黑衣老者立即關切問道。
「老夫見這谷口被毒蛇堵住，生怕你遇見了歹人。」
老者說著，將目光投在花曉霜身後的方休身上，訝然問道：「這位是？」
「這位方公子，乃是我的一個朋友。」
花曉霜輕聲解釋。
「哈哈。原來是花神醫的朋友。早知道，我就多帶些好酒好菜來。」老者朗聲大笑，繼而面向方休，大聲贊道：「我觀公子器宇軒昂沉靜如淵，一身武道修為顯然已經達到了極為高深的程度，不知方公子出自哪家名門大派？」
「前輩謬讚。在下不過一介散修而已，前不久，才僥倖加入鎮撫司，做了個小旗。」
方休拱手答道。
按照從蕭隨風口中得到的消息，這老者多半便是那位隱居黑熊嶺的鎮撫司前輩。方休主動亮明鎮撫司的身份，也算變相示好，表明自己並無敵意。
「哦？剛加入鎮撫司，又姓方？」老者微一沉吟，恍然道：「你便是跟著蕭家小子的那個方休？」
「正是在下。」方休由衷贊道，「前輩幽居深山卻對鎮撫司的事了如指掌，當真令人佩服！」
對於老者鎮撫司前輩的身份，愈發確認。
「哈哈。你這可是在捧殺我。搞得老夫好像別有用心似的。」老者故作生氣，繼而解釋：
「老夫不過是昨日遇見了幾個你們洛川郡鎮撫司的同僚，恰巧跟他們聊了幾句罷了。」
老者頓了一頓。
「你既然來自鎮撫司，想必對老夫的身份也有一定的了解。嗯，老夫也不跟你客套。」
「我且問你，在這嶺中可有遇見過一位劍道高手？」
「劍道高手？」方休微微驚訝，「昨日在官道上，倒是見過幾位佩劍的江湖武者。進入嶺中以後，倒是沒有再遇見過。不知前輩詢問的劍道高手，可有明確特徵？」
其實，方休心知肚明老者為何會有此一問。
此時，跟在老者身旁的巨熊並非昨日被方休重傷的那頭。
昨日那頭，至少被方休用寶劍留下了七八道傷口。畜生不會說話，這老者卻可以通過傷口，判斷兇手使用的兵器和大致實力。
老者對方休這個出現在黑熊嶺深處的不速之客其實已經產生了懷疑。
在老者心中，無疑，方休是有重傷那巨熊的實力的。
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方休並沒有攜帶劍器。
要知道，兵器乃是武者的戰力保障。一個劍客，斷然不可能不把寶劍帶在身邊。
從方休的回答，老者並未聽出破綻。
於是，直接擺了擺手：「既然沒見過，那就算了。」
「嗯，花神醫，既然你有朋友在，那老夫就不打擾了。」
老者說著，拍了拍跟在身旁的巨熊，就要告辭。
「那老先生慢走。」花曉霜點了點頭，補充提醒：「令孫的身體最好還是按我開的方子再調養兩月。若有不適，可隨時帶他來問診。」
「好。勞煩花神醫掛心。」
一人一熊去得極快，轉瞬就被樹木掩住了身影。
「方公子，沒想到你竟然還是鎮撫司的大人。」花曉霜忽然神情複雜的開口。
「嗯？聽起來，曉霜你似乎對鎮撫司之人有什麼偏見？」
「也不算偏見。就是當年，曾有一位鎮撫司的大人物找我師父看病，態度霸道得很。揚言我師父若不把病看好，就要斷了我醫仙谷的傳承。」
「唉。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鎮撫司這麼大，又擁有巨大的權柄，難免會出幾個仗勢欺人的害群之馬。」
方休這話倒不是替自己辯解。
總體而言，鎮撫司雖常常被罵做朝廷鷹犬，紀律卻還是比較嚴明的。
至少明面上，很少有人敢作奸犯科。
「我知道。方公子，你的意思我明白。若沒有鎮撫司，這江湖早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花曉霜亦補充解釋，「那時候我年紀還小，只是被那位鎮撫司大人物的威風著實給嚇著了，所以印象深刻。」
「那最後，那位大人物的病，被你師父治好了麼？」方休忽然心生好奇。
正所謂泥人也又三分火氣。一個大夫被病人如此威脅，心中的火氣可想而知。
就如你在外面吃飯，肆無忌憚的辱罵廚師，難保下次，廚師不會在你的飯菜里悄悄吐兩口唾沫。
「咯咯……」花曉霜忽然一聲輕笑，「治確實是治好了。不過，卻給他留下了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
「就是……就是再不能人道……」
說到這裡，小妮子的臉忽然又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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