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傻女

  雙方父母見面的地點,定在醫院附近的一家老字號港式茶樓。

  孟家包了場,茶樓里只有他們一桌人,更加顯得空曠寂寥。

  兩家長輩都是病人,要忌口,只能喝粥。

  其他的飲料點心由孟沁水來點,她一會兒挑剔鴛鴦奶茶不正宗,一會兒質疑榴槤酥沒有用貓山王,一會兒又讓服務員去拿鮮醬油配鮮蝦紅米腸。

  直到孟老爺子斜了她一眼,她才消停下來,丟開菜單,和他們聊晚輩的婚事。

  孟恪行主意大,早已和長輩說過不辦婚禮,一切從簡,餘下的事也不過是讓余茵陪他一起去給母親掃墓。

  聽孟老爺子提到掃墓,余茵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孟恪行一眼,見他面無波瀾,才小心翼翼地應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長輩們也閒聊起來,孟老爺子氣虛話少,閒聊多半是孟沁水在說孟恪行多麼多麼優秀,余秀琴在邊上點頭應承。

  余茵看在眼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得不承認有一句話孟沁水是說對了。

  

  這一樁婚事,的確是自己高攀。

  還是暗藏鬼胎的高攀。

  她垂眼低頭吃菜,燒臘冷了油膩,愈發食難下咽,她剛要去拿檸檬茶,孟恪行遞過來一杯豆漿:「別喝那個,裡面有茶底,你喝了晚上又要睡不好。」

  余茵一怔,意識到他似乎一直在注意自己。

  豆漿溫熱偏甜,她喝了兩口,暖意從指尖瀰漫到心口。

  餘光瞥見孟恪行正把她的飲料換過去喝,動作十分,她這才想起,他剛才沒有喊服務員,那這一杯豆漿不就是他的?

  她後知後覺的耳根一熱,嬌嗔地瞪他一眼。

  明明讓他在長輩面前不要這樣鬧了,他還暗中玩調包計。

  孟恪行唇角微揚,挑釁地沖她挑挑眉頭,空著的手從桌底下伸過來拉她,又被她一手拍開。

  「啪。」

  一聲輕響,正在交談的長輩們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三人都是老江湖,一看桌上,再看二人神色,哪裡還會不知道是小夫妻在鬧著玩?

  孟老爺子和余秀琴都一臉慈愛和欣慰,只有孟沁水別過臉,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莫名其妙長嘆了一聲。

  余茵不敢看他們的眼神,恰好她點的鮮蝦雲吞麵上來了,她連忙低頭吃麵,差點被雲吞燙了嘴。

  「慢點吃。」

  孟恪行還故意湊到她耳邊調侃,又被她瞪了一眼。


  氣惱歸氣惱,她心裡卻沒剛才那麼不是滋味了。

  吃完飯後,孟恪行去給孟老爺子搬輪椅,孟沁水從另一側上車,看看余茵手上的素圈銀戒:「恪行真把那個梳妝匣給你了?」

  余茵搖搖頭:「那裡面的珠寶太貴重了,我不敢收下,這一枚戒指就很好。」

  她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什麼。

  孟老爺子利是封里的黑卡,她一次都沒用過,從前用孟恪行的卡刷的錢她都記在小帳本上,打算等著香水的專利費用下來了就還給他。

  她已經是高攀,怎麼還能欠他的?

  她自以為做得叫人挑不出毛病,沒想到這一次孟沁水一臉無語,看了她好一會兒,憋出來一句:「傻女。」

  「啊?」

  這句粵語余茵不熟,怔愣了一下。

  孟沁水又搖搖頭,用普通話繼續說:「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個梳妝匣是什麼?」

  「那個不是乾媽和外公給他的傳家寶嗎?」

  「唉,算了,懶得和你說了,」

  孟沁水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擺擺手上車:「你要是收了,恪行連命都能給你。」

  余茵一驚,剛想說她和孟恪行不是那種關係,又想起今天見家長的目的,便硬生生忍住了。

  孟家的車和送余秀琴的車相繼開走之後,余茵也回到邁巴赫后座,指尖不自覺摸索左手上的素圈銀戒,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為,戒指和梳妝匣是孟恪行被孟沁水逼著拿出來的,現在轉念一想,孟恪行既不害怕她,也不信她,為什麼要拿出來?

  難道梳妝匣不是長輩給的?

  可孟恪行當年只是一個養子,又是上哪裡購置了這麼多珍藏珠寶?

  她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更沒有注意到對面西餐廳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香水部主管錢曉麗悄悄躲在一棵樹後,她沒能看到二人送客的模樣,只看到余茵坐上邁巴赫離開。

  等車子徹底開遠,她從樹後走出來,雙眼微眯:「哼!我就說嘛,我沒有看錯!」

  周末這天,葉天為了慶祝和江城建築的官司勝訴,請西香記的人一起去吃飯。

  余茵原本想拒絕,可是謝教授和柳倩倩一個勁地拉她過去,說她入職到現在都沒去過公司聚餐,她只好點頭答應了。

  葉天選的飯館十分接地氣,是距離西香記不遠的一家九宮格火鍋店,也是余茵和柳倩倩私下經常去的地方。

  桌上,除了謝教授三位領導,其他都是余茵這幾個月以來一起工作的同事,大家從工作聊到娛樂八卦,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吃吃喝喝幾輪下來,眾人開始互相敬酒。

  余茵酒量淺、麵皮薄,敬完三位領導之後,小臉開始發紅髮熱。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葉天拼酒的柳倩倩,暗自搖搖頭,出門找個角落,暈乎乎地給孟恪行發語音:「恪行哥哥,你晚上能不能來接我一下啊?」

  孟恪行很快打電話過來,她接通後,聽到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問:「在外面喝酒了?」

  「公司里敬酒,大家都喝了。」

  「喝了多少?」

  「三杯。」

  「這麼多?」

  孟恪行在那一頭氣得牙痒痒:「真出息,你不知道自己什麼酒量?」

  當初在招商會上喝酒幾杯,就敢來勾搭自己,現在還敢學別人敬酒了?

  「不許凶我,」

  余茵腦袋靠著牆角,小聲咕噥,嗓音甜軟:「不來就不來唄,大不了我下去找保鏢,你凶我是什麼意思?」

  「我哪裡凶你了?」

  孟恪行好氣又好笑,沖徐策點點不遠處的車,一面往那邊走,一面哄電話那頭的余茵:「想要我來接你是吧?可以,你換個稱呼,我就來接。」

  「什麼稱呼啊?」

  「你說呢,茵茵?」

  他唇角勾起,嗓音低沉暗啞,像是有電流順著話筒傳過來。

  余茵被他蠱了一下,剛要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女聲:「余經理?原來你在這裡啊,今天公司聚餐,你們怎麼不和我說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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