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蕩平境外勢力,成為極境傳媒話事人
米國。
「黑蕨」生物科技公司大樓外。
三輛偽裝成市政工程車的白色廂貨悄然停在路邊,後車廂門猛地拉開,幾個抱著切割設備的壯漢三下五除二就把門口的鐵柵欄卸了下來,全程沒發出半點刺耳的噪音。
二十多個裹著戰術裝備的壯漢魚貫而入,手裡的電擊槍快得只剩殘影,從一樓一路摸到頂樓,沿途的安保連警報按鈕都沒碰到就直接癱軟在地。
頂層研發室里,兩個研發總監被打斷了腿,慘叫著被頭目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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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暗網上所有懸賞全撤了,伺服器拆下來帶走,所有硬碟當場敲碎,然後回你們老家種地去。」
頭目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指節粗的鐵棍直接懟在了其中一個總監的太陽穴上。
「不然我直接給你腦袋開個瓢。」
一模一樣的事,同期也在挪威那家頂尖重工巨頭的總部上演。
南美亞馬遜雨林邊緣。
號稱「雨林毒蛛」的頭目正在數錢,隱蔽在通風管道里的神經性毒氣,已經順著空調系統散滿了整個窩點。
屋裡的人連喊叫聲都沒發出來就軟軟倒在了地上。
窩點外的林子裡,幾個穿著叢林迷彩的行動組成員戴著防毒面具走進去,確認了頭目的死亡後,順手點燃了提前安置好的鋁熱劑,整個窩點十分鐘內就燒成了一片白地。
那些在暗網接了懸賞、正收拾行李準備入境的僱傭兵小隊,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就被連根拔起,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寇家這次根本不計成本。
錢開路,槍壓陣。
寇明遠直接在暗網放話,出4倍賞金,要原來發任務的那幾個頭目的人頭。
滄瀾莊園。
八塊大屏幕的紅色警報挨個變綠,最後直接消失得一乾二淨。
「草,寇家下手這麼狠的嗎?這效率也太離譜了!」
沈硯臉色一白。
韓嘉抬了抬眼皮:「這點事至於大驚小怪?」
「老大,寇家這是瘋了啊!」
沈硯聲音都喊劈了,「兩個小時的功夫,暗網上所有針對林小鹿的懸賞,全被強制下架了!」
他隨手切出記者拍的現場圖,咋舌道:
「米國的黑蕨實驗室直接被搬空了所有核心設備,整棟樓都被定向爆破炸成了平地,接了單的僱傭兵隊伍,6支被殺,剩下一支嚇得連夜解散,人都不敢露頭了。」
沈硯咂舌道:「寇家這次行動估計要花上億。但光有錢哪有這執行力?他們在海外的底子,比咱們之前摸的底還厚得多。」
韓嘉沒吭聲。
寇家這次在海外露的這一手,確實比傅家和蘇家強得多。傅蘇兩家只能輻射冀省,寇家那是真真正正的跨國巨頭,暗線布得遍地都是。
「寇家辦事倒挺快。」
韓嘉放下茶杯。
這把刀夠快,用好了能省不少麻煩,可刀太鋒利,不小心也容易割到自己的手。
「沈硯,查一下寇家海外情報網最近十天的記錄。」
韓嘉吩咐道。
沈硯眼珠子一轉,立馬撲回鍵盤前,手指敲得噼里啪啦響:
「老大,你對寇家不放心?」
「你想啊,兩個小時內有這麼強悍的執行力,你覺得他們在海外還能忙活什麼?」
沈硯後脊梁骨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他們在查咱們!」
他聲音都有點發緊。
拾荒者、魔術師、女祭司、護林員、權杖侍從。
這幾個超凡脫俗的境外神秘大佬,全是假的啊!
在網絡世界沈硯就是活閻王,什麼數據他都能偽造,甚至能在深網論壇憑空編出好幾段這幾個人出手的恐怖事件。
可這些全是虛的數據啊!
寇家這次都從線上干到線下了,要是真派人去東南亞找魔術師,去拉美找女祭司……
沈硯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鍵盤,馬上查寇家的海外情報網。
30秒後,屏幕上出現一連串記錄。
「寇家攢了十幾個滲透經驗超過十年的白帽團隊,對著咱們群聊的虛擬IP反向溯源,還暗戳戳買通了幾個掮客,爬了整個暗網過去十年的暗帖哈希庫,就為了搜女祭司和拾荒者的實體活動痕跡,連TOR節點的流量鏡像都被他們買通運營商扒出來做模式匹配了。」
「查出東西來了?」
沈硯往椅背上重重地靠上去。
「放心吧老大,他們花大價錢買的那些情報,全是我以前弄的假料。」
他調出個頁面晃了晃:「去年哥倫比亞那批恐怖武裝被端了碼頭,我早就掛到女祭司名下,他們查到這裡就查不到了。」
韓嘉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網絡上偽裝得再逼真,只要去實地找,早晚會露餡。
等這個泡沫戳破了,他們就知道所謂的極境遊樂場,也就只有他們三家,到時候威懾力直接就沒了。
「得把這幾個人給做實了。」
韓嘉淡淡說道。
沈硯一臉懵:
「怎麼個實法?」
韓嘉心裡早有盤算。
他能造出一個林小鹿,就能造出拾荒者和女祭司。
有系統在,只要有時間,可以直接複製林小鹿的路徑,找到合適的稀有標籤,把這些代號變成實打實的狠角色。
但這事得砸錢,還得系統等級夠,更得找著合適的人,他現在只能夠得到石市。
一口吃不了一個胖子,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別讓寇家瞎琢磨。
「給寇承安發條消息。」
韓嘉開口。
「發啥啊?」
「明天上午9點,讓寇承安自己來滄瀾莊園。」
「就說,我給他續一年命。」
沈硯手都抖了一下。
一年壽命啊!
對年輕人來說不算啥,可對寇承安這種半隻腳都踏進棺材的人來說,這能讓整個寇家瘋了。
鍵盤咔噠咔噠響了幾聲,消息直接發了出去。
沈硯匯報導:「OK,那老頭看見這消息,估計當場就得摸出速效救心丸來。」
韓嘉沒吭聲。
傅蘇兩家在石市出了不少力,寇家在海外也露了本事,這個時候給點甜頭,才能讓寇家徹底效忠。
「境外的事讓他們完全查不到,做乾淨點。」
「知道!」
沈硯立馬忙活去了。
……
同一時間,柏悅酒店總統套房。
站在五星級酒店整面無框的低反射落地窗前,二三十層的高度把整座城的夜景都盡收眼底。
寇承安正欣賞著璀璨夜景,兒子來電話了。
「爸,米國黑厥公司被炸了,伺服器和數據全毀了,人全死了,做得很乾淨。」
寇明遠的聲音有點累,但透著股狠勁。
寇承安很滿意。
「那幾位神秘大佬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寇承安壓低聲音。
電話那頭落針可聞。
「爸,這事還是別查了。」
寇明遠語氣沉重。
寇承安臉色微變:
「說清楚。」
「我們試著追那個『女祭司』的線索,剛摸到點邊,咱們的海外資金就都被捲走了。」
寇明遠:「「對方還在咱們離岸加密備份伺服器里留了一行字,爸,遊樂場這幾位的底子太嚇人了,咱們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夠打。」
寇承安臉色微變。
他們的海外帳戶那可是瑞士銀行最高級別的安保,結果說捲走就捲走,連個警報都沒觸發。
女祭司的實力深不可測,搞不好整個拉美都是她的地盤!
「趕緊撤!」
寇承安當機立斷,「所有排查的暗線全砍了,痕跡全清理乾淨,以後沒我同意,誰敢私自查直接按家法處置!」
「知道了!」
掛了電話,寇承安剛轉身,就看見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著。
他心臟猛地一跳,馬上拿起手機一看,是一條私信。
【這次辦得不錯,明天上午9點,你自己來滄瀾莊園,給你續一年命。】
內容短得可憐,字裡行間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寇承安的心臟砰砰直跳。
旁邊的寇知予看清屏幕上的字,瞳孔微縮:「爺爺……」
寇承安的脖子都紅了。
續一年命啊!
之前為了5年壽命,花了整整700億,還把情報網交了出去。
他本來以為自家還沒立什麼大功,這種好事輪不到自己,結果先生直接要賞他一年!
「先生都看著呢……」
寇承安眼中似乎有火在燃燒,「我們在境外做的事,還有小動作,先生都清楚。」
寇知予怕爺爺高血壓,趕緊扶住了他:
「爺爺,咱們資金被捲走是有人敲山震虎,先生說咱們辦得不錯,是對我們境外清理行動的肯定,到現在,我們才算入了先生的眼。」
寇承安重重點頭,腦子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先生在天上看著呢,自己那點小聰明全是笑話。
人家不僅沒怪他們私自探查那幾個代號,還給了這麼大的恩賜。
這是多大的格局!
……
第二天上午8點50。
滄瀾莊園門口。
寇承安下了車,站在門口穩了穩神。
昨天收到私信後,他整夜都失眠了,365天的壽命,對老百姓來說,多一年少一年都差不多,可對他來說,那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寶貝。
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打開。
夜七看向寇承安,連打招呼都省了:
「先生在客廳等你。」
寇承安趕緊點頭,腰不自覺地往下彎了彎。
面對這個高高瘦瘦的小伙子,他一點都不敢得罪。
進了莊園大廳,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薰味。
韓嘉坐在沙發上,正在翻手裡的文件。
「韓先生。」
寇承安看到韓嘉,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韓嘉把文件放下,抬了抬下巴:
「起來坐。」
寇承安扶著膝蓋緩緩站起來,猶豫幾秒選了和主位有一定距離的單人沙發,只欠著身子淺坐。
「境外清理的工作,你們辦得挺漂亮。」
韓嘉轉了轉手裡的紫砂壺,漫不經心斟滿一杯熱茶,指尖一推就讓茶杯順著桌沿滑到了他面前。
「就是你們家的人,手伸得有點太長了。」
寇承安打了個寒顫,屁股剛沾到沙發邊就「騰」地一下彈了起來。
「韓先生!」
寇承安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滑進衣領里涼得他一哆嗦。
「寇家絕對沒有二心!我已經下令把所有查探的暗線全砍乾淨了,半分尾巴都沒留!」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韓嘉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個青瓷茶盞:
「女祭司的脾氣向來不好,要是換她來處理這事,你們寇家在拉美那幾個中恆重工的分廠,昨天夜裡就該直接消失了。」
「是是是!多謝韓先生寬宏大量!」
寇承安心臟跳得快蹦出來,咚咚地撞著胸腔。
難怪自己存在瑞士銀行的資金悄無聲息就被清空了,原來真是那位管著拉美地界的大佬出手!
虧他之前還以為是遇到了頂級黑客,現在想想,能不動聲色破了寇家三層防火牆的,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女祭司還能有誰?
「抬頭。」
韓嘉出聲。
寇承安趕緊把臉揚起來。
韓嘉打了個響指:「我說到做到,給你一年。」
他眼前出現幾行小字。
【365天時間已經賦予寇承安。】
【目標剩餘壽命:5年零351天。】
寇承安只覺得一股暖融融的熱流順著額頭鑽進來,順著血管子「嗖」的一下竄遍了全身。
原本總發悶的胸口瞬間敞亮了,連膝蓋上老寒腿的酸痛都消了大半,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就像熬了半個月的大夜突然睡了個飽覺似的。
年輕的感覺又回來了,自己的壽命肯定增加了!
寇承安「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感受著驚人的變化。
之前那種走兩步就要喘三喘、隨時要背過氣的虛浮感全沒了,手上的力氣大得能一拳砸穿茶几。
他激動得渾身直顫,狠狠磕了五個響頭。
「多謝主君賜恩!」
韓嘉靠在沙發里,指尖轉著個青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眼皮抬都沒抬。
「賞你多活一年,是看你還算上道。」
韓嘉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聲音聽不出情緒。
寇承安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腰彎得快要貼到地面。
「但石市這地方廟太小,不適合你們。」
韓嘉抬眼掃了下跪在地上的老頭,「回京城去吧。」
這話一出口,寇承安心臟「咯噔」一下,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原先都打好算盤了,就算撒潑打滾也要賴在石市,離滄瀾莊園越近越好,辦事方便不說,以後再求續命的機會也多,說不定還能趕在傅、魏兩家前頭拿到代號。
現在韓先生說這種話,這意思還不夠明顯?
寇承安腦子轉得都快冒煙了,瞬間就想通了。
這是敲山震虎!
寇家私下查探遊樂場幾位大佬底細的事,先生面上半句沒提,還賞了他一年壽命,可哪裡是真的不計較?
這分明是要把他打發回京城,將功補過!
要是回了京城做不出什麼成績,寇家在遊樂場也就這點分量了。
想明白這茬,寇承安哪敢有半句不情願。
「先生教訓得對,是我們寇家沒眼力見。我下午就回京城,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回去也別閒著。」
韓嘉漫不經心道。
寇承安趕緊把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生怕漏了半個字。
「石市這邊的底子已經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遊樂場要在京城擴編,招點新人進來。」
韓嘉慢悠悠說道,「你在京城混了一輩子,人脈廣,幫我篩幾個合適的人出來。」
韓嘉頓了頓,語氣冷了點:
「別把那些只會吃飯泡妞的廢物往我這塞,要找就找那種在自己行當里做到頂的,或是手裡攥著壟斷性資源的。要是什麼不入流的人都拉進來,我嚴懲不貸。」
這要求也不是韓嘉隨口提的,目前系統檢索人才的範圍只有8公里,他總不能全國到處飛,所以在系統沒升級前,先讓寇家篩選一遍人,能提高很多效率。
寇承安心裡門清,這是韓先生給寇家的考驗啊。
干成了,以後寇家就是遊樂場在京城的代言人。
干砸了,京城那麼多豪門望族,韓先生隨手就能換一家頂上,哪還有寇家什麼事。
「先生放心!我拼了老命也把這事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寇承安胸口都拍紅了。
「起來吧。」
韓嘉說到這裡,寇承安才敢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快得跟個小伙子似的,之前走路都要拄的拐杖都扔一邊去了。
他站在原地搓了搓手,猶豫了半天還是說道:
「韓先生,我今天就走,但有個事想求您。」
寇承安腰彎得更低,「這陣子石市事多,傅家和魏家雖然是本地地頭蛇,但涉及到境外一些事,他們玩不轉。」
「我孫女知予,年紀是不大,但做事穩當,腦子也活。能不能讓她留在石市?」
寇承安見韓嘉沒吭聲,接著說。
「一來平時給您傳個話方便,二來要是需要動寇家海外的產業、資源,她在這直接就能調,不用耽誤事。」
寇承安這點小九九,韓嘉一眼就看透了。
這老小子本來心裡就發虛,非要把孫女留在這裡,擺明了是要留個後手,怕哪天寇家失勢連個遞話的人都沒有。
不過他說的話也有道理。
寇家在境外確實有一定勢力,以後林小鹿去國外發展,少不了要用到寇家的渠道,留個寇知予在這更方便。
「行,讓她留下吧,有事我會找她。」
韓嘉點了點頭。
「謝謝先生!」
寇承安喜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差點又要跪下去磕頭。
韓嘉示意他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寇承安腰始終弓著半分,這才敢側過身子往門外走,腳步放得極輕,連地毯的絨面都沒壓出褶皺。
見寇承安走遠了,夜七走過來,迅速把茶杯收拾了。
沈硯順著旋轉樓梯出溜下來,看上去有些不爽。
「老大,寇知予心眼子比篩子還多,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主意,留下她幹嘛?」
韓嘉淡淡一笑:「她心眼子雖然多,但還看不懂咱們這的門道。」
寇知予說白了就是個有點能力的豪門千金,有她在石市,能省不少事,這種送上門來的免費勞動力,哪有不用的道理。
……
石市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西北風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刮,旁邊一溜兒停著的那幾架私人飛機,航行燈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其中一架機身印著寇家徽記的龐巴迪環球 7500,引擎已經預熱完畢,隨時能滑出跑道。
寇承安腰杆挺得筆直,半點看不出病懨懨的樣子。
「知予。」
寇承安背著手看著孫女,臉色嚴肅,「我給你留了所有產業的最高調度權,海外的情報網、中恆重工的軍工生產線、泰晟精密的核心技術團隊,還有那些沒擺上檯面的資源,你隨時能動。」
「我知道了爺爺,您放心。」
寇知予點了點頭。
「你知道個屁。」
寇承安臉一板,語氣重得很。
「別以為咱們寇家在京城呼風喚雨就了不起,那是在普通人面前。
在韓先生眼裡,咱們這點萬億身家就是個打雜的。
先生有什麼命令就執行,別動歪心思,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寇承安看向滄瀾莊園的方向,接著說:
「我們在境外幹的事先生都知道了,女祭司清了拉美的線,寇家要是沒足夠價值,根本無法成為先生的心腹。如果事兒辦得不好惹怒了先生,咱們寇家上百口人,都得跟著陪葬。」
寇知予神色鄭重:
「您放心,我記下了,絕對不會給寇家惹禍。」
寇承安沒再多說,轉身大步上了飛機,背影挺得倍兒直。
艙門關上,引擎的轟鳴聲瞬間響了起來。
寇知予看著私人飛機滑入跑道衝上雲霄,恭敬表情收了起來,轉身坐進了旁邊的賓利。
「去滄瀾莊園。」
……
下午兩點,賓利停在滄瀾莊園門口。
寇知予抬手理了理西裝下擺,抿了抿嘴唇,一個人徑直走到大門前。
大門悄沒聲兒地往兩邊滑開,夜七已經等在那裡,從頭到腳一身黑衣,臉上沒什麼表情。
"七哥。"
寇知予臉上堆起一絲笑容。
"老爺子已經動身了,我來跟先生打個招呼。"
"嗯,走吧。"
夜七抬腳往前頭領路。
夜七領著寇知予穿過庭院,到了主樓會客廳。
寇知予走得悄無聲息,眼睛老老實實看著前頭,可兩邊一排排豎著的伺服器櫃、整塊牆的全息顯示屏,還是被她餘光看到了。
沈硯坐在人體工學椅上,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寇知予腦子飛快地轉著。
滄瀾莊園這幫核心成員,數得出來就那麼幾個——一個保鏢,一個碼農,再就是一個成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操盤的。
目前能摸到的底,就這仨人。
莊園外面那些管家、保安,說白了就是底層打工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在停下腳步。
韓嘉手裡轉著一支鋼筆,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膝蓋上的iPad,屏上滾動著一串實時行情數據。
"韓先生。"
寇知予腰往前一弓,態度相當到位。
韓嘉繼續低頭看數據,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寇知予就那麼弓著腰杵在那兒,足足站了快兩分鐘,韓嘉才把iPad往沙發上一丟。
"老寇把你扔在石市,打的什麼主意?"
寇知予這才把腰直起來。
"爺爺的意思,讓我留在石市聽候您調遣。之前寇家在境外越界的事,我替寇家上下,再次給您和遊樂場的幾位賠個不是。"
韓嘉跟沒聽見似的。
寇知予心裡早把詞兒捋順了,順勢往下遞:
"韓先生,我已經接管寇家產業所有管理權限。您什麼時候要用,打個招呼就行。"
她聲音恭恭敬敬。
"我想住在莊園裡,這樣咱們方便溝通。"
沈硯聽到這兒,扭過臉斜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那表情寫滿了不屑。
寇知予權當沒瞧見,接著往下說:
"我清楚莊園裡不缺人手。可我哪怕從最底下干起,做您的助理,打雜都行。
只要能留在您跟前,幹什麼我都不挑。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寇家能第一時間頂上去,絕誤不了您的事。"
這番話說得漂亮極了。
身段放得極低,又把寇家的籌碼亮了出來。
寇知予心裡跟明鏡似的。
滄瀾莊園是最靠近韓嘉的地方。
只要能在這住下來,哪怕就是個跑腿打雜的,也比在外頭當她那個豪門千金強出百倍。
時間一長,總能更接近極境遊樂場的真相,運氣好的話,還能親眼瞧瞧那幾位神秘大佬長什麼模樣。
這套滲透的路數,她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從來沒失過手。
先擠進圈子,再亮出本事,最後變成誰都離不開的人。
韓嘉的目光從寇知予頭頂慢慢掃到腳下。
【商業嗅覺:天生就會跟錢打交道。】
【謀定後動:把身邊每一個人都當棋子使,越到絕境越能肇東最大那塊蛋糕。】
看著那幾個標籤,韓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那笑聲涼颼颼的,聽得寇知予後脊梁骨直冒寒氣。
"寇知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放下身段留在我這兒,就算把寇家的誠意擺到我面前了?"
韓嘉平靜地看著她。
"難道寇家想往我身邊塞個眼線?"
"韓先生,知予絕對沒這意思!"
寇知予嗓子眼裡發緊。
韓嘉右手抬起來,在空中往下壓了壓。
"敢不敢的,不打緊。要緊的是,你留在我這兒,沒有用武之地。"
他說話不緊不慢,"能留在我這兒的人,每個都有獨一無二的作用。"
"那你呢?"
韓嘉盯著她,"你能幹什麼?"
寇知予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想當我的心腹?你還沒這個資格。"
韓嘉一句話就把路堵死了。
寇知予兩條腿肚子直打顫。
換個定力差的,這會兒恐怕已經癱地上了。
"別慌。我不用你,不是說跟你們寇家過不去。"
韓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寇知予耳朵一下子豎得筆直。
"人得往刀刃上使。"
韓嘉手指頭在茶几面上敲了兩下。
"你商業嗅覺靈敏,讓你在我這兒打雜,那是大材小用。"
寇知予這才把氣慢慢喘勻了。
只要還有事干,寇家在遊樂場的牌桌就還沒被掀。
"既然你爺爺把海外那張網交到你手上,又把你摁在石市,那你就找點事干。"
韓嘉說道。
"請您明示。"
寇知予把腰板挺得筆直。
"林小鹿現在爆火,宋瑜手上那點國內資源,眼看就要接不住了。"
寇知予神色嚴肅。
"先生是說……讓我去當林女士的經紀人?"
韓嘉搖搖頭:"以你的商業才華,那不是糟踐你嗎?林小鹿接下來會很忙,雖然公司是她的了,但她管理不了公司,還需要你去當這個CEO。"
這話一落,大廳里鴉雀無聲,只剩下伺服器機箱嗡嗡的響聲。
寇知予微微一怔。
讓她去管理極境傳媒?
極境傳媒明面上雖然只是為林小鹿一人服務的小作坊,可骨子裡,那是極境遊樂場探索現實世界的第一步棋。
林小鹿更是先生一手捧出來的。
成為極境傳媒的話事人,就等於扼住了遊樂場對外伸出去的那條大動脈!
方才爺爺被趕回京城時堵在胸口的那股慌勁兒,這會兒散得一乾二淨,渾身的血倒像是燒了起來。
傅家和沈家在石市橫著走?
爺爺在京城幫先生物色新人?
眼下,真正替先生衝鋒陷陣的人——是她!
這差事要是干好了,把林小鹿順順噹噹地捧成國際巨星……
寇知予眼底燒起一團火。
也許她能跳過爺爺,跳過傅振廷和魏建國,先一步拿到遊樂場的代號!
"知道了。"
寇知予腰彎得低低的,幾乎要折下去。
"我這就去把極境傳媒所有業務接過來。凡是擋林小姐的人,寇家替她一個個掃清。"
"嗯。"
韓嘉隨手揮了揮。
寇知予連半秒都沒耽誤,轉過身快步就出了客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