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根繩上的螞蚱
溫承業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笑著試圖緩和局面：
「各位領導，我們恆旭熱電一直合規經營、按時納稅，是市裡的重點納稅企業，從來沒有違規亂象……」
稅務局的公務員面色嚴肅，根本不接他的客套話，直接遞出一份蓋有官方紅章的文書。
「溫承業同志，請你全力配合本次稽查工作。」
溫承業的嘴唇微微哆嗦，正想說什麼，不遠處又走過來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人。
為首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語氣冰冷、毫無溫度：
「溫董，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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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燕趙銀行信審部經理高磊。鑑於貴司目前深陷重大輿情、涉嫌多項財務違法，我行正式決定提前終止所有貸款。」
溫承業一陣天旋地轉。
「高經理！咱們之前早就敲定好了，怎麼說變就變？你們行長呢？我要親自跟你們行長溝通！」
高磊語氣淡漠：
「行長去外省了。這是正式催收通知書，兩天內，貴司必須結清23億貸款全部本息。」
「如果超時，法院會凍結恆旭熱電名下所有土地、設備及全部資產。」
溫承業只覺得喘不上氣了。
23億！
眼下公司所有對公帳戶全被公安查封，帳面一分流動資金都調不出來，去哪湊這23億現金？
這筆資金一旦斷檔，恆旭熱電所有在建項目全面爛尾、合作徹底崩盤。
這是不給他活路啊！
……
董事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溫承業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直接拿起汝窯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茶杯碎裂一地，茶水灑得滿地狼藉。
在場的總經理、幾個副總和財務副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都給老子滾蛋！」
溫承業紅著眼睛厲聲怒吼。
眾人慌忙快步退出辦公室。
溫承業渾身脫力般跌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難道今天這23億貸款，就無解了嗎？
好在他混跡商海數十年，心智遠比常人堅韌。
短短片刻，他看向桌角的專線電話。
這是他私下搭建的獨立區域網專線，不接入任何公用網絡，隱蔽性極強，幾乎不會被監控。
溫承業馬上按下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
「誰？」
「郭行長，溫承業！先別掛！」
溫承業語氣急促。
那邊沉默了一秒：
「溫董？你現在可是全網焦點、突然找我幹什麼？」
溫承業直接開門見山：
「你城西農商行那34億貸款，還想不想回款了？」
郭行長帶著幾分慍怒：
「難道你不想還了？」
「我是快要撐不住了！」
溫承業咬著後槽牙，語速極快：
「燕趙銀行今天突然上門索要23億，稅務把我所有資金凍結了，拿不出來。太陽落山前要是拿不出來，恆旭熱電會破產！」
氣氛凝重到極點。
溫承業趁熱打鐵：
「老郭，你好好想清楚！恆旭一旦破產，你捏著的那幾塊地皮，徹底淪為無法變現的死帳爛資產！這筆爛帳砸在你手裡，你這位置還坐得穩嗎？」
「你在威脅我？」
郭行長語氣冰冷。
「這是實打實的現狀！」
溫承業聲音嘶啞又急切：
「現在能救我、也能保你們安穩的，只有這一條路！你立刻聯繫濱海銀行的薛行長、匯通村鎮銀行的姚行長！你們給我湊23億，打到我海外私戶里！」
「等我緩過勁來，就能還上錢，這樣大家都好！」
郭行長失聲驚呼：
「一旦被查到，我們全都要落馬！」
「不這麼做，今天就全都得栽！」
溫承業語氣狠厲，賭上了所有底氣：
「只要補上23億，打發走燕趙銀行，我就能穩住公司。稅務問題我花錢找人。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喘息聲，足足僵持了半天，郭行長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卡號發給我，2點前能到帳。溫承業，你最好真能穩住局面，不然我跟你沒完！」
忙音響起，通話徹底結束。
溫承業癱坐在老闆椅上。
這相當於強行把三家地方銀行的負責人，全部綁上了溫家的船。
就算這次僥倖渡過危機，跟他們的後續合作只會步步受限。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做。
……
滄瀾莊園，光線柔和靜謐。
沈硯的筆記本畫面同步對接恆旭熱電總部、溫家老宅多條線路。
察覺到後台數據異動，他轉頭看向靜坐休憩的韓嘉。
「先生，事情有變。」
韓嘉緩緩抬眼：「說。」
「溫承業藏在海外的隱秘帳戶，剛才前後又三次大額入帳，剛好23億。」
一旁待命的夜七滿是詫異：
「這老東西都到這種絕境了，居然還能撬動這麼大一筆現金流？」
沈硯點開匯款方備案信息：
「出資方是城西農商行、濱海銀行、匯通村鎮銀行。
現在溫家風雨飄搖，他們居然還敢頂風違規，就不怕這筆錢變成死壞帳？」
韓嘉一眼看穿本質：
「不是他們頭腦發熱，是被溫承業逼得別無選擇。」
「溫家肯定在這幾家銀行壓著巨額貸款。溫承業這是擺明了魚死網破，逼著他們不得不出手兜底。」
沈硯抓了抓頭髮：
「那咱們的精心布局，豈不是被他解決了？」
韓嘉冷笑一聲。
「他這一步，耗盡了這輩子攢下的最後底牌。這三家銀行被強行綁上破船，再也不會給他半分容錯空間。」
「不過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場，要是他現在就扛不住，也太無聊了。」
沈硯瞬間來了興致：
「先生，那我們要不要把這事捅到銀監會？」
「太早收尾沒意思。」
韓嘉轉過身：
「溫景浩現在在幹嘛？」
沈硯當即調取別墅監控畫面。
「這小子被禁止外出，還被保鏢一直盯著，正喝悶酒呢。」
只要溫景浩不斷爆出醜聞，溫承業就只能疲於奔命，不停替他收拾爛攤子。
「溫景浩那筆四億賭債，債主底細查清楚了嗎？」
韓嘉沉聲發問。
「摸清了。」
沈硯指尖飛速敲擊，屏幕上頓時出現幾張照片。
「是個混混，外號烈虎。專門遊走在灰色地帶，催債手段極其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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