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長得跟妖精一樣
書生一路走來,從沒見過像雲蓁這樣貌美的女子,不禁一時呆住。
他明明是一路沿著村莊走到雲州的,怎麼會有如此白的女子?
非得藏在深閨才能養出不可。
「在,在下姓洛,名許之。」洛許之拱手作禮。
他垂下眼睛,不敢多看。
時雪扒拉著雲蓁站起來。
「娘,方才我腳扭了,這位公子把我扶到樹下坐著。」她解釋說。
雲蓁聽完就斥了她一句。
「你怎麼回事,怎麼能勞煩人家公子呢,下次自己蹦過去!」
她語氣聽不出半分嫌棄,看似完全向著洛許之。
洛許之臉一下子就紅了。
「沒事的,舉手之勞而已,您,您二位不必在意。」
他沒想到雲蓁如此年輕,居然是時雪的母親。
雲蓁:「……」
不,她很在意。
她怕時雪沒接觸過幾個男子,因一點肢體接觸心生愛慕,在不清楚對方品行的時候隨便愛上一些人。
「耽誤了公子趕路真是抱歉,女兒我來照顧,我們就此別過。」
洛許之:「需要我幫忙背……」
「不必了,男女授受不親。」雲蓁直接了當地拒絕。
她背對時雪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雪雪上來,娘親背你。」
時雪猶豫著。
她怕把雲蓁壓壞了。
自己可不是時清晏,沒那麼輕快。
「要不娘去找牛車來接我?」她試探問。
「不用,快點。」雲蓁催促道。
時雪就慢慢伏上雲蓁後背,起初還有點緊張。
身下的身軀看起來和自己相差不大,並不似男子那樣堅實有力,她怕雲蓁撐不住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雲蓁將她背的穩穩的,像那夜背著時清晏趕路一樣,又快又穩。
時雪漸漸放鬆下來,在她耳邊小聲說話。
「你是不是怕我看上那個書生?」
雲蓁:「……」
「你是不是嫌棄他太矮了?」
「……」
「你怎麼不說話?」
「……」
「你不說話,那我以後就找一個比他還要矮的。」
「……別鬧。」
雲蓁嗓音有些低,聽呼吸聲尚且變化不大。
時雪趴在她身上,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
她眼睛有點熱,吸吸鼻子。
「幸好你是女的。」
雲蓁:「嗯?」
「你長得跟妖精一樣,力氣這麼大,還會做那麼多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若生成男子,日日在我面前晃,豈不是故意勾引我?」
雲蓁輕呵一聲。
「小小年紀,口氣倒不小。你娘活到現在,還沒有哪個男子能真正令我傾心,說不準日後也不會有,反過來自然一樣。」
時雪嘟嘴。
「昂,我聽懂了,娘就是看不上我唄,是我的不是,礙到娘親的眼了。」
雲蓁失笑,「這話你留著同你未來夫君說吧,他肯定愛聽。」
走進院子,趙霜顏看見她倆,吃了一驚。
「這是怎麼了?」
「腳崴了,有藥油嗎?」雲蓁把人放到床榻上。
「有。」
趙霜顏拿來藥油。
雲蓁倒在手心,三兩下揪掉時雪鞋襪,用力按在崴傷的地方使勁揉。
時雪淚花一下飆出來了。
什麼安全感,什麼勾引全不知道了,整個人魂飛天外。
她抱住自己的腿,說什麼都不讓雲蓁碰了。
雲蓁無奈,只好讓她自己按時揉藥油。
她轉身正要走,時雪忽然喊住她。
「娘,你讓我問的,我問清楚了……」她支吾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折整齊的紙,「我怕忘,就讓人寫下來了。」
紙上記的是雲州的各個私塾,以及每年要交的束脩和其他費用。
雲蓁伸手去拿,時雪卻用了力,沒立刻撒手。
時雪為難道:「要不,我和五妹七妹就不去了,只供四弟六弟也可以的。」
說完她鬆開手,那張紙落入雲蓁手裡。
雲蓁打開一瞧。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赫赫有名的雲州書院,每年要五十兩銀子的脩金。
第二是青松書院,再往下就是各個私塾,脩金從十兩到幾十兩不等,還不算其他花銷。
重點是,除了雲州書院,其他書院私塾,都只收男子,不收女子。
她如果想把家中四個女兒都送去,一年就要二百兩。
這個結果甚至算好的。
就怕雲州書院卡家世,不讓普通人家入學,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時雪從床上蹦下來,單腿跳到她面前,想去拿那張紙。
「雲州書院確實有些貴了,四弟讀的私塾在鎮上每年脩金才二兩。」
二兩和五十兩,簡直是天差之別。
如果雲蓁真的把她們都送去,這份恩情就欠大了。
何況書一年是讀不完的,學院和私塾都是三年,往後如果想繼續讀可以再續,加起來堪比天文數字。
這是時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雲蓁沉默片刻。
「是有點貴。」
時雪勉強一笑,「沒關係的,我們不讀也沒關係,我看五妹和七妹也不像喜歡讀書的孩子。」
「這個暫且不論,容我想想,我下次去城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私塾,請一位先生來,先教你們認字,雲州書院想來不會接收不認字的學生。」
時雪不懂這些,但她感覺很難。
那些私塾都是不收女子的。
雲蓁讓時雪好好歇息,捏著那份書院單子出去了。
真論學問,她自己也能教,那樣就沒人給家裡賺錢了。
有那個功夫,她還是多賺錢更划算,用錢來僱人教學。
雲蓁把單子塞進灶膛里燒了,拎著砍刀上了山,又拖回十多捆皂莢,鋪了滿院子繼續曬。
時清晏回來時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他有點生氣。
這個女人拉這麼多豆莢子回來幹什麼,既不能吃又不能燒,前些日子那一堆還在廚房裡堆著呢。
一抬眼,見雲蓁朝他招手。
時清晏皺起小臉,雙手環胸,沒動。
哪知他不過去,雲蓁就自己走過來了。
灰撲撲帶補丁的粗布他望著有點礙眼,便問:「你怎麼不穿那一身天青色的衣裳了?」
雲蓁愣了下,低頭端詳自己的粗布裙。
「我這身衣裳不好嗎?」
時清晏:「顏色太暗了,看的我眼睛疼。」
雲蓁樂了。
「我就那一身好看衣裳,日日穿萬一幹活勾破了怎麼辦?娘可沒有銀子買新的。」
時清晏目露猶疑。
「那身衣裳很貴嗎?」
雲蓁矜持地頷首,「要將近二兩銀子呢。」
時清晏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也沒數清楚二兩是多少銅板。
他繃著小臉想了半天,決定就當自己懂了。
區區二兩都賺不來,看樣子這個女人賺錢這麼久,也沒賺到多少嘛。
果然以後養家還是得看他的。
「阿晏,走吧,陪娘出去一趟。」
「去哪兒?」
時清晏看著雲蓁把家裡的藤筐全拿出來,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雲蓁帶著他跑了好幾個山頭,把山上的山茶花,野山菊,桂花和薄荷全薅了回來,一片花瓣都沒落下。
時家院子裡堆滿了花。
雲蓁把先前曬乾的皂莢豆拖出來,在廚房又煮又蒸,做了一夜香皂。
第二日她又去雲州,找花行買了幾筐玫瑰茉莉的花瓣,還買了一筐桃子和梅子,以及一些香料。
一連好幾日,時家都飄著各種奇怪的味道。
有時候是花香,有時候是檀香,千奇百怪。
香皂成型,又晾了十日才完全晾乾,凝固後就是小小一個,月餅形狀的皂塊。
雲蓁已經盡力把顏色調好看了,都是淺色,不像外面賣的皂子是土黃深褐色。
一家人盯著她各種折騰,沒人往皂子上想,當知道這玩意是皂子,瞬間驚呆了。
皂子自古以來就是黃不嘰嘰的顏色,哪能那麼好看呢。
時雪拿著一塊洗了手,洗完手像是變白了,儘是茉莉花香。
她怔怔望著手背,有點懷疑人生。
這還是她常用的那種皂子嗎?
這麼好看,這麼好用這麼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