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不是個喜歡拖延的人
許媛仿佛被燙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輕聲道謝。
盤子裡的小酥餅歪七扭八,碎末鋪了一層。
許媛小心地拿了最邊上一塊,放進嘴裡。
她很少吃街上的小吃,只是難以拒絕這樣熱情明亮的眼神才吃的,並未想過酥餅會有多好吃。
一口下去,她眼中的光逐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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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發現這個酥餅竟然是紅棗味道的。
雖然是紅棗的,卻沒有棗核殘渣,連棗皮也十分稀少,棗肉全被碾成了泥,混著糖酸甜可口。
酥皮也酥脆,入口即碎。
是別處買不到的。
許媛攥緊手心,有種命中注定的宿命感。
她垂眼看自己抽出的盲盒,伸手把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朵白色茉莉絨花,放在掌心十分絕美。
可惜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有點失落。
許媛對著剩下的盲盒繼續數,直到最後剩下六個,也沒有抽出自己想要的山茶花。
素香靜靜看著,都不敢吱聲了。
雲蓁吃夠了小酥餅,眯著眼似乎看出點什麼,主動問她。
「你在挑花?你想要哪種?」
許媛蹲的腿有點麻木了,站起身子舒展了下腿腳。
「想要山茶。」她語氣悵然若失。
雲蓁直接道:「今日沒有山茶。」
許媛勉強一笑,「那我明日再來。」
雲蓁想了想,「明日我不一定出攤。」
絨花做起來還是挺費工夫的,一日做不成幾朵。
許媛沒說話,神情明顯有點難過。
素香便問:「攤主,這個花可不可以預定?我們小姐想要山茶花,最好是不同顏色的,銀子好說。」
她跟在許媛身邊幾年,知道許媛為何想買山茶。
過幾日就是許家另一位小姐,許悠的忌日了。
許悠和許媛是雙胞胎姐妹,可惜在十二歲那年,家中出了意外,許悠不在人世了。
許悠生前最愛山茶花,還愛吃紅棗味的糕點。
小姐大概也希望許悠小姐可以在忌日那天,看到這麼漂亮的山茶絨花。
「你們要山茶是佩戴?還是送人?」雲蓁問。
「是送人。」素香忙道。
雲蓁思忖片刻,點頭。
「可以定製,你們給銀子吧。」
素香懵了下,想到盲盒本身的價錢,小心翼翼地詢問。
「定製要多少銀子?」
攤主看上去不像騙子,可若是實在太貴,她家小姐也拿不出來。
畢竟許媛只是許家偏房的姑娘,上頭還有正兒八經的嫡出姑娘壓著呢。
這些買盲盒的銀錢,都是她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
「你們給一個收貨期限,再定一個價格,你給的銀子多少,收到的絨花就是什麼樣子。」
簡而言之,價錢越高,做出來的絨花數量和質量越高。
許媛聽了,側目問素香:「我們今日出門帶了多少銀子?」
素香從懷裡摸出錢袋,把銀子和銅板全倒出來數了數。
「只有二兩。」
許媛遲疑了下,對雲蓁說:「我給你五兩,這二兩是定金,剩下的三兩,等收到花那日再給,七日可好?」
她加重語氣,「我只要山茶花。」
七日正好卡在許悠忌日的前一天。
雲蓁沒問題。
「七日後還是這裡,你來取花。」
兩邊約定好,天色也暗了。
雲蓁不再多留,把東西往牛車上一扔。
回家!
牛車走到村口,隱隱綽綽看到有個人提著燈籠在樹下坐著等。
看見牛車,那人站起來朝雲蓁招手。
雲蓁看周圍一片漆黑,連個人都沒有,問時雪:「怎麼不在家裡等?」
時雪隱下眼中的擔憂,笑道:「大伙兒都吃完飯了,我有點積食,就出來走走。」
雲蓁把她拉到車上坐著,手一揮揚起小鞭子,趕牛繼續往前走。
「這牛車蠻方便的。等回頭咱們也買一頭牛。」
至少不用自己背那麼多東西,省勁兒。
時雪沒作聲。
家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她對牛車壓根兒不抱希望。
除了二姐的贖身銀子,還有那十兩銀子的外債,還有四弟讀書的束脩,筆墨紙硯。
時雪在心裡默算日子,發現馬上又要到時清越今年交束脩的時間了,頓感壓力深大。
廚房裡溫著雞湯。
雲蓁剛把牛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回屋,時雪就端來一碗雞湯麵。
雲蓁小小地驚喜了一下。
「真有雞湯麵?!哪來的雞?」
時雪看她高興,便道:「六弟帶回來的。」
具體怎麼捉的時清晏沒說,把雞扔下人就走了。
雲蓁很是欣慰,「不錯不錯。」
她捧著湯碗,先吸了一大口雞湯。
濃郁鮮美的雞湯帶著一絲面味兒湧進嘴裡,那叫一個解乏!
太美了!
雲蓁咕嚕咕嚕喝了半碗,碗裡只剩半碗麵條。
時雪又去廚房給她盛了一大勺雞湯。
母雞肉少,她特意叮囑了趙姨多加點水,雞湯熬久一點,這樣大家都能多分一碗。
還單獨給雲蓁留了一根大大的雞腿。
雲蓁哧溜吸著麵條吃完,整個人都幸福的冒泡。
時雪吃了幾年趙姨做的飯,早已習以為常。
此刻看雲蓁這麼美,不由問:「真這麼好吃嗎?」
雲蓁舒了一口氣。
「那當然,吃乃人生一大幸事。活在世上,若吃飯都要將就,那也沒什麼意思了。」
她以前可是養了一群廚子,每日就換著花樣吃好吃的,還喜歡把孩子們喊到家裡一塊吃。
她其實是個樂於享受的人。
吃飽喝足,雲蓁渾身精神養回來了。
她去家裡放柴禾的地方轉了一圈,然後拎起斧頭上山了。
時雪在廚房洗碗,洗完出來就發現人不見了,到處找不到人。
她沉著臉坐在院子裡等,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
雲蓁背著兩捆柴禾回來,懷裡還抱著一大塊木頭。
看時雪頂著倆黑眼圈,不由詫異。
「怎麼還沒睡?」
時雪:「……」
她還好意思說。
大半夜的跑出去,自己怎麼可能睡得著?
時雪啞著嗓子說:「家裡的柴趙姨會上山砍的,娘不用擔心柴不夠用。」
雲蓁隨手把兩捆柴禾扔在院門口,抱著懷裡的大木頭來到牆角,揚起斧頭從中間劈開。
「沒事,我睡不著。」
她尋來鋸子,刷刷刷把木頭鋸出形狀。
時雪這才看明白她在做東西。
彎彎曲曲像半月一樣只有個輪廓。
「娘在做什麼?」她疑惑道。
「長弓。」雲蓁把形狀鋸的差不多了,就開始用刀刻。
刀子磨在木頭上,不斷落下細碎的木花。
時雪用新奇的眼神望著那塊扭曲的木頭。
但她昨夜就沒睡,白日又一直奔波,實在熬不住了。
見雲蓁沒有再出門的意思,時雪拴好院門就去睡覺了。
然後雲蓁又出去了。
她不是個喜歡拖延的人。
所以她趁著太陽還沒出來,去半山腰獵戶家借了根鹿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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