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糖糖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蘇糖推開房間的門，走廊里空空的。

  燈變成了紅色，一閃一閃的，照得牆紅暗交替。她跑了兩步，聽見遠處有很多腳步聲，噠噠噠噠的，從四面八方傳過來，越來越近。

  拐過一個彎，她撞到了一個人腿上。

  「糖糖！」

  蘇糖抬起頭。是爸爸。爸爸穿著作戰服，臉上有一塊黑黑的油。

  「你怎麼跑出來了？媽媽呢？」

  「媽媽還在睡。」蘇糖抓住爸爸的手，「爸爸，壞人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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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建軍蹲下來：「你怎麼知道的？」

  「有個穿灰袍的叔叔告訴糖糖的。他叫陸沉。他說血無涯要來，他帶了一把刀，能把兩個世界撞在一起。」

  蘇建軍不說話了。他一把抱起蘇糖，往艦艏的方向跑。

  蘇糖趴在爸爸肩膀上，看見走廊里的人都跑出來了。有人往左邊跑，有人往右邊跑，腳步聲亂七八糟的沒有人說話。

  艦艏，師父站在那裡，白衣服被風吹得飄起來。

  蘇糖從爸爸懷裡滑下來，跑到師父面前，她仰著頭。

  「師父，血無涯要來了。他有一把刀，能切開兩界牆。」

  師父蹲下來：「你怎麼知道的？」

  「陸沉哥哥告訴糖糖的。」

  師父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前面。

  蘇糖也往前看。

  天上沒有星星了，月亮也消失了，黑壓壓的一片從遠處壓過來，越來越近。蘇糖能聽見了風聲，嗚嗚的，像什麼東西在哭。

  蘇糖往師父身後縮了縮。她攥住了師父的道袍下擺。道袍涼涼的，被風吹得貼在她手上。

  大師兄也來了，他站在師父旁邊，臉色蒼白，手緊緊的握著劍柄。

  蘇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一塊小鐵片。是白天在機庫里劃的那塊。她把鐵片放在手心裡。

  甲板上忽然響起了很大的聲音，嗡嗡嗡的，像打雷。

  蘇糖抬起頭。一架又一架飛機從甲板上飛起來，往上沖。她踮著腳數。一架。兩架。三架。數到七架就數不清了。

  最後一架飛機慢慢滑出來。身上全是金色的道紋。是器痴爺爺造的那一架。

  它嗡的一聲飛起來。金色的道紋全亮了，蘇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哇——」她拍著手，「飛起來了！」

  飛機飛到那片黑色的東西裡面去了。

  蘇糖看不見飛機了。只看見黑色的東西裡面一會兒亮一下，一會兒亮一下。亮的時候是金色的。

  她拽了拽師父的道袍，師父沒有低頭。

  她又拽了拽，師父還是沒低頭。

  她鬆開手，自己往後退了一步。她站在那兒，看著師父的後背，白色的挺拔。

  蘇糖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是很久，也可能是一小會兒。

  然後她看見黑色的東西從中間分開了。像有人拉開了一扇門。

  門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黑衣服。黑傘。

  蘇糖攥緊了手裡的小鐵片。

  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刀。刀上面有一道縫縫裡泛著紅色的光。

  蘇糖看了一眼那把刀，胸口忽然疼了一下。她低頭摸了摸玉佩，玉佩燙燙的。

  她抬起頭。

  師父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她前面。

  蘇糖盯著師父的背影。

  那個人舉起了刀。

  紅色的光從刀尖上冒出來，越來越亮。蘇糖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

  師父也舉起了劍，師父的劍上沒有九道光，只有一道。

  兩道光照過來的時候，蘇糖眯著眼睛從手指縫裡看。

  紅的，白的。對撞到一起了。

  轟。

  蘇糖的耳朵嗡嗡響。她什麼都聽不見了，只聽見嗡嗡嗡的聲音，像有無數隻蜜蜂在她耳朵里飛。

  然後她看見白色的光往後退了。退了一點點，又退了一點點。師父的手在抖，嘴角不斷滲血。

  蘇糖見過師父嘴角流血，上次也流過。

  她咬了咬嘴唇。

  紅色的光忽然拐了個彎，朝著蘇糖這邊來了。

  蘇糖沒有動。她看見那道紅光從師父的旁邊滑過去，滑到了母艦上面。

  母艦抖了一下。蘇糖站立不穩，往旁邊歪去，她立馬抓住旁邊的東西，是爸爸的手。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旁邊。

  母艦又抖了一下。蘇糖聽見了咔嚓一聲，很響，像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

  甲板上裂了一道口子，口子裡面有風冒出來，黑色的風，風裡面有股味道，臭臭的，像燒糊了的飯。

  口子越來越大，從蘇糖的腳那麼寬，變成兩張床拼起來那麼寬。

  蘇糖往裡面看了一眼。

  裡面是紅色的石頭，在流動像水一樣。石頭上面的天也是紅的，像血一樣的鮮紅。

  石頭上面有東西在動，黑黑的。一隻，兩隻，好多隻。

  蘇糖看不清那是什麼，只看見它們在動，擠來擠去，有的往上面爬，有的往下面鑽。

  她的小手攥緊了爸爸的手。爸爸的手很燙，手心全是汗。

  蘇糖抬起頭，看見師父還在跟那個拿刀的人對峙。

  她看見大師兄在往她這邊跑。大師兄跑得很快，可他的臉色好白，像紙一樣。

  她看見爸爸低著頭看她。爸爸的嘴巴張了張，好像想說什麼。

  蘇糖沒聽見。她只聽見風聲。呼呼的。從那道口子裡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往後飄。

  她把玉佩從衣服里掏出來，放在手心裡。玉佩很燙。燙得她的小手有點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玉佩，玉佩在發光。九種顏色的光，很淡，很淡。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道口子。

  紅色的石頭，黑色的東西，越來越近。

  口子又大了一圈。蘇糖看見一個黑色的東西爬到了口子邊上。它伸出了一隻手。烏黑的，長著長長的指甲。

  蘇糖往後退了一步。她踩到了爸爸的腳。

  爸爸沒說話，把她抱了起來。蘇糖趴在爸爸肩膀上，看見那道口子裡有更多的手伸出來。

  大師兄跑到她身邊，氣喘吁吁的。

  「師父！」大師兄對著師父喊，「擋不住了！」

  師父沒有回頭。還在舉著劍抵擋。

  蘇糖趴在爸爸肩膀上，看著師父的白衣服在紅色的光裡面晃來晃去。

  她攥緊了手裡的玉佩。

  玉佩越來越燙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