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父，你等等糖糖

  玉佩貼在胸口，燙得像一塊在太陽底下曬的水泥。

  蘇糖猛地坐起來，小手捂住胸口。

  「師父……」她小聲說，「師父疼……」

  玉佩燙的時候，她的胸口也跟著發緊。一根繡花針那麼細的線，一頭拴在玉佩上，一頭拴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線的那一頭，有人在流血。

  蘇糖把玉佩從衣服里掏出來，捧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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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白色的玉佩上，刻著雲紋，跟師父袖口的花紋一模一樣。

  一閃一閃的。

  「系統系統，」她在心裡喊，「師父怎麼了？師父是不是受傷了？」

  系統沉默了幾秒。

  【宿主……本源牽連……正在增強……】

  【對方……生命體徵……波動劇烈……】

  一滴眼淚落在玉佩上。

  洇開一小片濕痕。

  「是不是很疼呀？」她哽咽著，小手攥緊了玉佩，「師父是不是一個人？他有沒有人幫忙呀？」

  系統沒有回答。

  蘇糖把玉佩貼在臉上。

  玉佩還是燙的。

  她沒有出聲。

  七天太久了。

  師父一個人在那邊打仗，每天都在流血。她在這裡，每天喝牛奶、吃桂花糕、睡鋪了兩床被子的小床。

  憑什麼呀。

  蘇糖抬起頭，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

  「系統，」她用氣音說，「如果我現在就想回去，有辦法嗎？」

  系統又沉默了。

  【宿主……本源……72%……】

  【強行穿越……成功率……40%……】

  【不建議……】

  40%。

  蘇糖咬著嘴唇。

  師父可能就沒了。

  她得回去。

  早飯的時候，周建國來了。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臉上的神情也不一樣。

  「糖糖，」他蹲下來，儘量讓語氣平和一點，「大爺爺跟你說個事。」

  蘇糖抬眼看他，嘴裡還含著半口粥。

  「林院士他們，研究出一點東西了。」周建國說，「你那些靈石里的能量，我們可以用儀器放大。放大之後，也許……可以幫你打開一條通道。」

  蘇糖嘴裡的粥忘了咽。

  「真的嗎？」她的眼睛亮了。

  「是真的。」周建國點點頭，「但有幾個問題。第一，通道穩不穩，我們不知道。第二，通道能持續多久，我們也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

  「第三，上面批了。如果真要開通道，我們要派人跟你一起過去。」

  蘇糖眨眨眼。

  「派人？」

  「對。」周建國的表情很認真，「不是讓你一個人去。我們的人，我們的裝備，我們的武器，一起過去。你師父那邊在打仗，總不能讓你一個三歲的孩子沖在前面。」

  蘇糖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

  她只想著自己要回去救師父。可是大爺爺說，他們也要去。

  「可是……」蘇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那邊有好多壞人……」

  「所以更要去。」周建國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裡，握得很緊，「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敢去，我們大人還能縮在後面？」

  蘇糖低下頭，看了看周建國握著自己的那隻手。

  太虛仙宗，山門前。

  早已血流成河。

  不是仙宗人的血。

  是血影宗的。

  玄微真人立在半空，月白色的道袍上，濺了幾點血。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

  袖口洇開一道深色的印子。

  從手腕延伸到小臂。

  袖子裡，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緩慢地癒合。

  血影宗這次來的，不止這麼點

  昨天夜裡，又來了援軍。

  而且他們帶來了一件東西，噬魂幡。

  一件三千年前，從太虛仙宗藏經閣里偷走的魔道至寶。專門克制正道修士的神識和靈力。

  「宗主！」

  丹痴長老從西邊飛過來，道袍破了好幾個口子，嘴角還掛著血。

  「西邊的陣法……快撐不住了……噬魂幡……我們的人一靠近就頭暈……」

  玄微真人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向山腳下。

  黑壓壓的黑衣人，一層疊著一層往上涌。一波接一波。

  而仙宗這邊八百人。

  打到現在，只剩下不到三百。

  「老四呢？」玄微真人問。

  「在山門前……」丹痴長老的聲音發顫，「他一個人……擋了兩千人……」

  玄微真人的目光，落到了山門前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陣痴長老。

  平時最沉默寡言的一個人，此刻站在最前面，周身布著一百零八座小陣。

  陣旗已經碎了一半。

  他的嘴角，不停地往外溢血。

  可是他一步都沒退。

  玄微真人閉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金色的光。

  「讓開。」他說。

  丹痴長老愣住了。

  「宗主，您不能……」

  「讓開。」

  三個字。

  丹痴長老咬了咬牙，退到了一邊。

  玄微真人抬起右手。

  雪白的長劍，在他手中嗡的一聲響。

  劍身微微震動。

  一聲劍鳴。

  玄微真人握緊了它。

  他的身影，從半空緩緩落下。

  他站在山門前，站在陣痴長老的前面。

  一個人。

  一柄劍。

  面對著血影宗修士。

  「玄微！」一個黑衣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臉上帶著獰笑。

  血影宗宗主，血無涯。

  「三千年前你贏了。可是這一次，你沒有三千年前的修為了。」

  「交出混沌靈根的下落，我留你全屍。」

  玄微真人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了劍。

  劍尖指向地面。

  然後，一道劍光，從他身後沖天而起。

  不是一道。

  是九道。

  九道純白劍光，一根接一根刺入天空。

  天上濃雲翻湧，像被一隻手攪動。九道劍光在雲層中散開，化作萬千細碎的劍芒，籠罩了整座山門。

  血無涯的臉色變了。

  「九轉玄微劍……」他的聲音發緊，「你居然修到了第九轉……」

  玄微真人還是沒說話。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第九轉，對他的本源損傷太大了。

  他答應過小徒弟，會等她回來。

  他不能死在這裡。

  劍光落下。

  山門前，一千名血影宗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飛灰。

  剩下的人，嚇得後退了三步。

  可是，玄微真人的身影，微微一晃。

  一口血，從他嘴角溢了出來。

  「宗主！」陣痴長老急了。

  「沒事。」玄微真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氣息有些不穩，「再撐幾天。」

  「她會回來的。」

  陣痴長老看著宗主的背影。

  那個背影，依然挺直。

  可是他知道，宗主撐不了幾天了。

  藍星，基地。

  蘇糖站在一個圓形房間裡。

  房間的天花板很高，頂上吊滿了儀器和電纜。

  地面上，畫著一個比籃球場還大的圓圈。圓圈裡，刻滿了線條和符號。

  是修仙界的陣法符文。

  林院士站在控制台前，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這是我們根據靈石上的紋路，還有你描述的傳送陣，逆向推出來的陣法。」他說，「理論上，用靈石的能量驅動，可以打開一個臨時通道。」

  「但是……」他推了推眼鏡，「通道能開多大、能持續多久、會通向什麼位置，我們都不知道。這是第一次實驗。」

  周建國站在蘇糖身邊，表情凝重。

  「上面的意思是，先做一次小規模測試。」他說，「確認通道穩定，再考慮……」

  「不等了。」

  蘇糖打斷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丫頭站在陣法中央。

  兩條小短腿並得緊緊的。

  一步沒退。

  她手裡握著那塊玉佩。

  玉佩還在發燙。

  「師父在流血。」蘇糖仰起臉，看著周建國。「我要回去。」

  「現在就回去。」

  周建國看著她。

  她沒有哭。

  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周建國張嘴。

  又閉上了。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人說：

  「通知特一隊，準備出發。」

  「通知林院士，開始充能。」

  「通知總部……」

  他頓了一下。

  「華夏仙甲部隊，第一次跨世界作戰，開始。」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腳步聲、儀器啟動聲、對講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蘇糖站在陣法中央。

  玉佩貼在她胸口，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燙。

  她抬眼望向天花板。天花板的另一邊，是修仙界的天空。

  師父在那裡等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