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爺爺坐門口守了一晚
蘇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昨天，後山有個黑衣人要抓糖糖。然後玉佩亮了，把壞人打跑了。然後師父來了，把她抱回來了。
蘇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暖暖的，像師父的手心。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
昨天好嚇人。
可是糖糖把壞人打跑了。糖糖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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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糖從被子裡抬起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對。糖糖是小師祖。小師祖，不怕。
她爬下床，穿上小鞋子，噠噠噠跑出門。
她要去找師父，告訴師父，糖糖不怕了。
可是她剛跑到院門口就停下了。
門口的大石頭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道袍，懷裡抱著一把劍，背靠著牆，眼睛閉著。
蘇糖歪著小腦袋。這是誰呀？好像有點眼熟。
她踮起腳尖湊過去看。
是四爺爺。劍痴四爺爺。
可是四爺爺為什麼坐在門口呀？
蘇糖伸出小手指，想戳一下四爺爺的臉，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手指都快碰到了，四爺爺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蘇糖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差點摔個屁股蹲。
四爺爺的眼睛好亮呀，像兩把劍。
「小師祖。」劍痴長老的聲音啞啞的，「有事嗎？」
蘇糖趕緊站好，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像做錯事被抓住的小朋友。
「四爺爺……」她小聲說，「你為什麼坐在門口呀？」
「曬太陽。」
蘇糖眨眨眼，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剛剛從山後面爬出來，還沒照到門口呢。
但她沒多想，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丹。橘子味的，是昨天丹痴爺爺給她的，她沒捨得吃。
「給你吃。」她把糖丹舉得高高的，「橘子味的，甜。」
劍痴長老看著她手裡的糖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接了過來。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繭。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那顆小小的糖丹，像是怕捏碎了。
「吃呀。」蘇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劍痴長老把糖丹放進了嘴裡。橘子味的，很甜。甜得他這個修道大半輩子、從來不吃糖的人，都愣了一下。
蘇糖看著他的表情，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吃吧？」她得意地挺起小胸脯，「糖糖也喜歡吃橘子味的！」
劍痴長老看著她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四爺爺。」蘇糖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你陪糖糖玩兒好不好？」
劍痴長老低頭看著她。朝陽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小臉蛋照得紅撲撲的。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
蘇糖拉著劍痴長老玩了好多好多遊戲。
先是玩追糖罐子。糖罐子飛來飛去，劍痴長老坐在石頭上動都不動。可每次糖罐子要撞到蘇糖的時候，他的手指就會輕輕彈一下，一道細細的劍氣嗖的一下把糖罐子彈開，彈得又准又穩。
蘇糖拍著手笑：「四爺爺好厲害！」
然後是玩堆石頭。蘇糖撿了好多小石子，堆成小山。堆到第七塊的時候總是倒，倒了三次，蘇糖的小嘴巴噘得老高。
劍痴長老看了一眼，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捏。一塊小石頭飄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了最上面。然後第二塊，第三塊，一塊接一塊，堆得又高又穩，像一座小小的塔。
蘇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哇——」
她仰著頭看著那座石頭塔：「四爺爺你好厲害呀！」
劍痴長老沒說話，可是他的眼神軟了一點點。
中午的時候，丹痴長老來了。拎著一個食盒，裡面是靈米糕和剛煉好的糖丹。
他推開院門剛要喊小師祖，就看見了坐在門口的劍痴長老，還有蹲在他旁邊正在數石子的蘇糖。
丹痴長老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老四，」他壓低聲音走過去，「你還真在這兒坐了一上午？」
劍痴長老抬眼看了他一眼：「宗主讓我守著。」
丹痴長老看了看蘇糖，又看了看劍痴長老，笑得更厲害了。
「行。」他把食盒放在旁邊的石桌上，「那你接著守。我給小師祖送點吃的。」
他走進去把食盒放下，又走出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劍痴長老已經低下頭，繼續陪蘇糖數石子了。
丹痴長老搖了搖頭，笑著走了。
下午，器痴長老也來了，扛著一個奇奇怪怪的木頭架子，上面掛滿了鈴鐺、小旗子和碎玉片。
「陣痴讓我送來的。」他把架子往院門口一放，「預警陣的外圍節點。他晚上過來布置。」
劍痴長老「嗯」了一聲。
器痴長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裡正在追蝴蝶的蘇糖，撓了撓頭。
「你就一直坐在這兒？」
「嗯。」
「不進去喝口水？」
「不用。」
器痴長老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他拍了拍劍痴長老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牆角的身影一動不動。
傍晚的時候，蘇糖玩累了。她靠在劍痴長老的腿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雞。
劍痴長老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想動，又不敢動，怕一動小丫頭就醒了。他就那麼坐著，背挺得直直的，腿上靠著一個小小的、暖暖的身體。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大一小，安安靜靜的。
夜深了，蘇糖已經睡著了，睡在她自己的小床上，抱著一個布老虎，小臉上還掛著笑，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劍痴長老坐在屋頂上，背靠著屋脊，懷裡抱著劍，眼睛閉著。
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蟲子叫的聲音，蘇糖翻身的聲音，她呼吸的聲音，他都能聽見。
劍痴長老睜開了眼睛，眼神很清醒，一點睡意都沒有。
宗主說，血影宗的人已經摸到後山了。他們確認了，混沌靈根就在小師祖身上。接下來他們會來更多的人，更厲害的人，直到把她搶走。
劍痴長老的手按在了劍柄上。咔，劍出鞘了一寸，寒光一閃。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山門外的方向。那裡有東西在動。不是一個，是很多個，像一群在黑夜裡爬行的蟲子，悄悄地朝著太虛仙宗的方向摸了過來。
劍痴長老的眼睛一下子冷了。
來了。比預想的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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