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裝病
王寡婦絕望了。
家裡的條件,她不是不清楚。
院子內的那隻大公雞,那可是留給小栓子補身子的。
如今,兒媳婦竟然開口要燉給她吃?
難道說,她的身子真的走到盡頭嘞?
一把抓住栓子娘的手,「媳婦,你去問問林知青,俺的身子真的到了這個地步嗎,俺,俺不相信嘞。」
她這一輩子,前半輩子淨吃苦了,好不容易將兩個兒子拉扯大,全都娶上了媳婦。
如今終於過上被人伺候的好日子,怎麼就能這樣輕易地就死了呢?
不行,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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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剛才那個林知青壓低了聲音與栓子娘說的話,一定是有什麼別的辦法。
栓子娘就是擔心醫藥費太貴,而打算將她給放棄了。
栓子娘猶豫了幾下,沒有開口。
「一會兒讓老二回來,去河邊給您逮條大鯉魚,回來俺給您燉了,您多吃點是點嘞。」
王寡婦的身體無力的跌倒在炕上,眼底一片灰白。
卻依然不肯放棄,艱難的爬起來,拿起自己的枕頭,幾下就將外面的皮給撕了下來。
在裡面拿出一個用紅色布包裹的小包。
雙手顫抖的打開。
「桂英,桂英,這些錢你都拿著嘞,俺,俺知道林大夫一定是有別的辦法,你,你卻求求她,求求她。」
栓子娘看著面前的錢,聽著王寡婦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眼眶瞬間就紅了。
鋪天蓋地的委屈,席捲而來。
她嫁過來這麼久,婆婆每次不是喊她栓子娘,就是喊她賤蹄子,再不濟就連騷貨這樣的話,也不是沒有說過。
然而今天,竟然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不得不說,還真是有點諷刺。
而面前的錢,粗略的看了一眼,少說也能有二百多塊錢。
心底閃過一絲涼意。
前一段時間,栓子住院的時候,也沒見她將這個錢拿出來。
這幾天,又是請人看病,又是買藥的,也沒見她拿出一分錢。
現在卻全都拿了出來。
「娘,您真的決定嘞?」
栓子娘沒打算委屈自己,一把將錢連帶著外面的小紅布一塊捏在手中。
才一臉悲戚的看著王寡婦,「娘嘞,俺也不瞞著您,林知青說了,您的病她還真的有點辦法,就是過程可能不是那麼好?」
「有辦法,真的有辦法?」
這個時候,王寡婦哪裡還有時間去理會,過程不過程,只要不是要了老命的事情,她都能個咬著牙答應嘞。
栓子娘點了點頭,「您要是答應嘞,俺現在就去通知林知青準備起來,明天讓人在過來嘞。」
王寡婦連連點頭,推著栓子娘趕緊去。
栓子娘有模有樣的出了門,在外面轉了一圈,重新回到家。
對上王寡婦緊張得目光,連連點頭。
「娘嘞,林知青答應嘞,您就安心的在家裡等著就好嘞。」
入夜,栓子爹兄弟回到家,栓子娘直接將提前想好的話說了一遍。
就連林晚晴明天早晨會過來幫忙治病的事情,也全都說了一遍。
「好,好,實在是太好嘞,這樣娘的身子就可以恢復嘞。」
栓子爹沒做多想,當即就高興起來。
這幾天困擾在心頭的擔憂,這一刻終於有了點眉目。
至於花錢,只要人還在,花再多的錢,他都可以接受。
「桂英,明天林大夫過來,你一定要熱情點嘞。」
栓子娘連連點頭,簡單地吃了晚飯,還不忘給王寡婦餵了點。
王寡婦連自己明天會怎麼樣都不知道,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吃飯?
只吃了兩口,就推開不吃了。
一個晚上的時間,也不鬧,也不作。
第二天早晨,林晚晴提前將自己今天要去栓子家的事情,跟秦隊長說了一聲。
秦隊長點頭,「去嘞,王寡婦也屬實有點過分嘞,給她點小教訓也是好的嘞。」
「但是,千萬要注意分寸,別真的整出點啥子事情嘞。」
林晚晴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就算這樣,秦隊長還是有點不放心,又讓秦峰跟在身邊,才算是放心。
「你確定王寡婦就是在裝?」
去的路上,秦峰還是有點疑惑。
一個人就算是想要裝病,也沒有必要裝到這個地步吧?
床上吃,床上拉,別說伺候的人心裡舒不舒服,就她自己,難道就覺得好受?
「我是大夫,還是一個中醫。」
林晚晴直接翻了一個白眼,自己選擇的男人,到底有多麼不相信她?
在中醫面前說謊,無異於幼兒園的孩子在面對他們的老師。
說出來的謊話,漏洞百出。
「她的脈搏平穩有力,身子內就算是有點問題,也全都是小問題,完全沒到她表現出來的地步。」
許是擔心秦峰理解不了,林晚晴直接用出最直白的話來解釋。
「就這麼跟你說吧,現在很多不務正業的年輕人,都沒有她的身體好。」
秦峰點頭,既然林晚晴這麼有信心,他也就放心了。
背著藥箱,很快就到了栓子家。
栓子娘早早地就等在門口的位置,看見秦峰跟過來,點了點頭,並不覺得奇怪。
帶著人進了房間。
「林知青,說來也是奇怪,自打你昨天離開之後,她就消停了,連哼哼唧唧的聲音都少了很多。」
林晚晴點頭,任誰知道自己的生命所剩無幾的時候,相信也沒有心思在去裝病了吧?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你婆婆。」
進了裡屋,林晚晴才發現,栓子爹與栓子的二叔全都在。
每個人都用激動地眼神看著她,那樣子就好像她就是一個神醫一般。
王寡婦臉上一片灰白之色,看見她進來,還難得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
「林大夫,您,您來嘞!」
林晚晴點頭,不願意跟她一般見識。
「你的情況栓子娘應該是跟你交代的很清楚了吧,那我就不廢話了,直接開始吧。」
說話的時候,示意秦峰打開藥箱,在裡面拿出針灸用銀針。
當著王寡婦的面打開,纖細的小手在最短最細的那一根上面略過。
一點點的,一點點的,朝著最後一根,也是全場最粗的那根銀針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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