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炮轟碎山頭

  毛線簽子在馬秀英粗糙的手指間靈巧地挑弄,繞出規整的細密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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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萬世之利,這是把兩千年前的泥腿子,生生拉進了吃飽穿暖的門檻里。」

  姜明遠端著水杯靠在書房門邊,指尖輕點著平板電腦屏幕。

  屏幕那一端的大漢未央宮校場外,旌旗蔽日,角號聲低沉而雄渾。

  大漢立國以來的第一場秋操大閱,正列開陣仗。

  校場點將台兩側,數名身穿長袍的老博士攏著袖子,麵皮緊繃,正對著校場中央的方陣低聲嘀咕。

  「火器奇技淫巧,古來未有,此非聖人之道。」

  太常博士捧著笏板,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陳腐的酸氣:「若是全憑這些鐵管子打仗,將士勇武安在?軍心必惰啊。」

  「博士若覺得聖人之道能擋得住匈奴鐵騎,下回白登之圍,大可執經捲去陣前念給冒頓聽聽。」

  劉盈披著一身重型金漆扎甲,按劍立於台沿,聲音沉穩有力,當場截斷了老博士的話頭。

  那博士麵皮漲紅,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吭一聲。

  太子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在深宮裡唯唯諾諾的怯懦少年,他的腰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軍陣。

  「起旗!」

  劉盈手臂一落。

  三聲號炮沖天而起,五萬鐵甲重騎列成五個整齊的重方陣,宛如黑色的移動山嶽,踩得校場沙塵漫捲。

  每名騎士身上的精鋼板甲在秋陽下泛著鐵青光澤,戰馬披掛著輕便的甲冑,馬蹄聲整齊劃一,震得點將台四周的欄杆微微發顫。

  緊隨其後的,是整整三萬火銃營步卒。

  軍士們肩扛著驪山工坊最新趕製出的燧發滑膛槍,步調一致,甲葉撞擊聲如秋蠶食葉,緊密而肅殺。

  「列陣!放!」

  軍官手中紅旗劈落。

  三萬步卒分為三段,第一排屈膝跪地,第二排躬身端平,第三排直立瞄準。

  硝煙平地升起,整齊劃一的排槍聲猶如九天驚雷在平原上橫掃而過。

  百步之外擺放的數千副硬木包鐵靶牌,在彈雨潑灑下碎屑橫飛,千瘡百孔。

  那些方才還在嚼舌根的老博士們嚇得兩腿發軟,險些跌坐在地,看著校場上瀰漫的白煙,徹底啞了火。

  「好!好槍法!」

  高台正中央的龍椅上,劉邦拍案而起。


  老皇帝服用了後世送去的特效抗生素與營養藥劑,胸腹間的舊創徹底癒合,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

  他赤著腳跳到漢白玉欄杆旁,指著校場盡頭停放的十門青銅巨物,扯著嗓門大喊:「乃公的大炮呢?拉出來給這幫老酸儒醒醒腦子!」

  「點火!」

  劉盈手中佩劍前指。

  十門架在重型四輪車架上的青銅大炮同時吐出熾烈的火信。

  巨響震天動地,腳下的大地隨之劇烈搖晃,數里外的一座黃土山包被重型實心鉛丸狠狠貫穿,泥土與碎石崩起數丈高,轟塌了大半個山頭。

  校場周遭的觀禮席上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西域三十六國的歸附使臣跪伏在地,額頭貼著黃土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那十尊鋼鐵怪獸的膽量都沒有。

  關中平原外,秋風卷過無邊無際的麥浪,馬鈴薯與玉米的清香順著風飄進未央宮城。

  百姓糧倉充盈,天下晏然,那個原本註定早夭、淪為傀儡的劉盈,如今在如雷的歡呼聲中挺胸按劍,威震四海。

  劉盈轉過身,向著身後的鳳椅長揖到底。

  呂雉頭戴天后鳳冠,玄黑深衣滾著暗金重邊,手腕上那塊機械錶秒針走得極穩,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眉眼間多了舒展與驕傲。

  「平身吧。」

  呂雉輕抬素手,聲音傳遍四方。

  劉盈直起身,沒有看那些戰戰兢兢的西域使節,也沒有看噤若寒蟬的朝臣,只是按著佩劍吞口,抬眼望向東方那片澄澈的萬里晴空。

  那跨越兩千年的天幕雖已淡去,但他知道,那位在後世小書房裡喝著涼茶的年輕人,正隔著歲月看著大漢的朗朗晴天。

  「先生大恩,大漢不敢忘。」

  少年在心頭默念了一句,右手微微用力,將天子劍徹底推入鞘中。

  蒼穹深處,最後一抹虛幻的雲紋悄然斂去,漢朝的時空通道如同水滴匯入大海,平穩收攏,只留下細微的能量暗線維持著基礎互通。

  現代公寓裡。

  印表機吐出最後一張帶著溫熱墨香的硬質銅版紙,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馬秀英坐在電腦椅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捧起來,兩隻大腳在拖鞋裡微微晃悠,笑得眼角堆滿了細紋。

  那是一張「現代社會學」與「初級農藝學」的網絡自學考核合格證書,上面端端正正印著她的名字與公章。

  「明遠,你瞧瞧,咱這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

  馬秀英把證書舉到姜明遠眼前,語氣裡帶著小女孩般的歡喜:「當年重八總笑話咱大字不識幾個,就會納鞋底子。等咱哪天回去了,非把這蓋著大紅印章的紙拍在他龍案上不可!」


  姜明遠接過證書看了看,笑著遞過去一杯溫熱的大麥茶:「老太太,九十分以上才算優秀,您這考了九十六,去農科所當個顧問都夠格了。」

  「那是,地里的莊稼怎麼拔節、怎麼授粉,咱摸了幾十年,加上你教的那些土壤酸鹼法子,還能考不過?」

  馬秀英解下圍裙,挽起袖管就往廚房走:「今兒個高興,不吃那些外賣快餐了。咱給你露一手地道的鳳陽豆腐和紅燒獅子頭,好好犒勞犒勞你這個帝師先生!」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菜刀剁在砧板上的篤篤聲,蔥姜熗鍋的油香順著門縫瀰漫出來。

  半個多小時後,四菜一湯整整齊齊擺上了餐桌。

  焦黃嫩脆的豆腐、色澤紅亮的獅子頭,外加一碗清亮的青菜豆腐湯,熱氣騰騰。

  姜明遠開了兩罐低度米酒,將其中一罐推到馬秀英手邊。

  鐵罐輕輕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從您剛掉進這屋裡,到現在把大漢那邊的窟窿全給堵上,算算日子,快有大半年了。」

  姜明遠抿了口米酒,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老人:「老朱在天幕那邊天天望眼欲穿,前兩天還跟漢高祖隔空對罵,中氣倒是足得很。」

  「重八那脾氣,這輩子改不了,但知道心疼人了。」

  馬秀英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姜明遠碗裡,語氣極溫和:「標兒身子骨硬朗,漢家那邊也不用造孽殺功臣了,天下少吃些苦頭,咱在這兒受多大累都值當。」

  飯桌上的氣氛安寧而踏實,窗外車流穿梭,夕陽的餘暉把客廳地板鍍上一層暖橘色。

  姜明遠放下筷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兩朝因果落定,通道能量趨於穩定,總算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他隨手從桌角摸過手機,正準備看一眼明天的天氣預報。

  屏幕亮起的剎那,界面上的時空連接器軟體突然沒有徵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不是常規的藍色數據流,而是一片濃烈到近乎實質的刺目金芒,毫無預兆地從手機揚聲器與邊緣裂隙中噴涌而出!

  刺耳的蜂鳴警報在客廳中央炸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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