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找大人

  窈窈悄悄從門邊探出腦袋。

  官兵在哪呢？

  正說著話的婦人忽然看見她，嗬一聲問：「秀蓮，你家何時來的這麼個水靈的小閨女？」

  「是親戚家的孩子，要上扶雲城探親，還說讓豐年明日送她過去呢。」

  「那可去不得了，官兵來了可有上百人，說是誰不聽命令就地格殺呢。」

  聽著兩人的話窈窈一張小臉透出焦急。

  不能去嗎？

  可是安安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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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窈窈越想越心慌。

  她撲上去抓住林秀蓮的衣角，語氣乞求：「嬢嬢，窈窈想出去。」

  「乖寶兒，如今官兵在外頭守著，出去怕是要......」

  她也說不準。

  他們這些個平頭老百姓見到那些官差就像耗子見了貓，躲都躲不及，誰敢上前去觸他們的霉頭？

  末了林秀蓮的話在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下，愣是沒說完。

  她將小姑娘抱起：「那嬢嬢帶你去瞧瞧，看能不能跟官爺打個商量。」

  楊柳村不大，攏共只住了幾十戶人家。

  從村頭到村尾也就兩里路。

  林秀蓮抱著窈窈還沒走到村頭，就看見一群穿了鐵甲的官兵們拿著長矛站在拒馬後。

  陽光下的兵刃發出凜冽寒光讓人望而生畏。

  「乖寶兒，要不咱們......」

  回去的話還沒說出口，懷裡的孩子就哧溜一下泥鰍似的滑下了地。

  窈窈噠噠邁著小短腿朝官兵跑去。

  只是還沒能到跟前，一支長矛就呼嘯著橫在了她面前。

  「哪家小孩，快帶回去！」

  官兵面色嚴厲，呵斥的聲音將後頭跟來的林秀蓮嚇得臉色慘白。

  她連忙拽過窈窈朝官兵賠禮：「孩子小不懂事，還請官爺見諒。」

  「看好她。」

  林秀蓮正準備把人帶走，窈窈奶聲奶氣語氣急切：「叔叔，窈窈抓住人拐子，在城裡，叔叔跟窈窈去！」

  「人拐子？」

  官兵銳利的目光掃向拉著她的林秀蓮。

  林秀蓮猛地一怔慌忙擺手：「不，我不是人拐子。」

  窈窈眼神也有一瞬茫然，隨即她明白過來官兵誤會了。

  她解釋說：「嬢嬢是好人，人拐子在定北城嗷！」

  「定北城？」

  那官兵神色鬆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冷淡：「我們是扶雲城的官兵，是跟著杭閔杭大人來此。」

  杭閔......

  陌生的名字，窈窈鬆了口氣。

  她昂起小腦袋：「叔叔，窈窈能見見大人嗎？」

  等疫病去除，官差大人是不是就能跟著窈窈去抓人拐子見安安了？

  「你？」

  官兵睨她打量：「大人如今正忙著時疫之事，沒功夫陪你鬧著玩。」

  「可是、可是窈窈——」

  「去去去，別在這擋著，若是再來吵鬧我可不客氣了。」

  官兵開始攆人。

  伯伯和叔叔都說窈窈會治病救人的事不能告訴別人。

  可窈窈要回去！

  林秀蓮一把拉過急得小臉都皺巴成一團的小姑娘，小聲安慰：「乖寶兒別急，若是時疫不除，大人總會來的，來了你自然就能見到了。」

  那個杭大人她也略有耳聞，是扶雲城的知府。

  為人和善，輕徭薄賦，不是那等喪良心的官。

  「好......」

  窈窈看了看那閃著寒光的長矛，只能先答應。

  現在不讓窈窈去，窈窈晚上自己去！

  回去後楊豐年得知今日發生的事，忍不住懊惱：「都怪我多事！」

  若不是他多事將窈窈帶回楊樹村，窈窈也不會被困在這。

  還有那時疫。

  「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生時疫？」

  從前天災過後才生時疫。

  眼下好好的年景怎麼會有時疫呢？

  楊豐年想不明白。

  如今村子被圍，只能任由官兵說了算。

  「但今日村中確實有不少咳嗽的病症，若不是窈窈，如今我也還在咳嗽不止呢。」

  夫妻倆心事重重。

  窈窈回來後就乖乖回了林秀蓮給她準備的房間睡覺。

  直到夜深人靜。只剩下山野中的蟲鳥聲。

  她躡手躡腳爬起來。

  悄悄搬來高凳打開門。

  燭火盡滅，此刻除了頭頂上高懸的明月外伸手不見五指。

  可是大人在哪呢？

  窈窈彎著腰，走到楊家院中那棵老楊樹下：「樹哥哥，你能不能告訴窈窈，大人在哪？」

  等她問完，夜風卷著樹葉沙沙作響。

  窈窈朝著村口的方向看。

  大人在村外的馬車上？

  她謝過柿子樹，頭也不回朝著村外的方向去。

  楊樹村外，一輛青布馬車中隱約透出燭火的光亮。

  「大人，今日扶雲城轄內總共三縣八村發現感染時疫之人。」

  杭閔放下手中書卷，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可查清這時疫從何而來？」

  近年來大晉風調雨順，可卻在半月之前，他收到轄下各縣縣令匯報，疑似發現時疫。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人前去查探。

  抱著滿心狐疑，卻在五名大夫口中確認了時疫無誤。

  「暫時查不出源頭。」

  查不出源頭的時疫......

  正當杭閔焦心得心神不寧時，馬車後頭突然出現了響動。

  馬車車廂被輕輕敲打。

  車旁杭閔的侍衛面色肅穆，拔出腰刀就到後面查探。

  「是誰！」

  順著響動看去，直接一隻軟乎乎，像糰子似的小孩正努力地墊著腳尖往車廂上夠。

  哪來的孩子？

  窈窈一回頭，看見侍衛手裡閃著寒光的腰刀，手一滑，鬆開車壁整個人就往下墜。

  侍衛眼疾手快將人接住。

  「王恆。」

  聽到喚聲，名叫王恆的侍衛提著手裡的小姑娘回到馬車前。

  「大人，是個孩子。」

  杭閔撩起車簾往外看。

  只見王恆手中正提溜著一個奶娃娃。

  那雙黑黝黝的眸子透著無辜。

  懸在空中的小短腿因為不舒服還忍不住抖了抖。

  「你是誰家的孩子？村裡的嗎？」

  這是窈窈頭一回聽人問起這個問題。

  「窈窈是青陽山的孩子喲～」

  山神爺爺養大噠！

  也是娘親的孩子～

  窈窈嘿嘿一笑，她看向杭閔問：「您就是大人嗎？」

  剛才樹哥哥和花姐姐他們指的路，應該不會錯叭？

  見小孩被提溜著衣領懸掛在半空中搖搖晃晃，杭閔忍俊不禁。

  這些日子緊繃著的心在這一刻微微鬆懈下來。

  「我是大人，小丫頭是要找什麼樣的大人呢？」

  杭閔揮揮手示意王恆將人放下，隨後走下車，故意逗她。

  小姑娘眼睛骨碌一轉，乖巧道：「窈窈要找能抓人拐子的大人！」

  （還有更新耶）